竹影婆娑,夜風掠過林梢時帶起沙沙的碎響。
玉淺肆緋色的寬袖垂落在伯懿玄色勁裝上,彷彿月夜下綻開的紅梅。
商賦提著絹燈的手猛地一顫,暖黃光暈在青石小徑上劇烈搖晃,將三道人影拉扯得扭曲詭譎。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啪嗒“一聲,燈盞從他指間滑落,在石階上磕出清脆的聲響。燈油潑灑的瞬間,伯懿已鬆開懷中人,玉淺肆倒退半步,垂落的髮絲遮住了眉眼。商賦分明看見她腰間彎刀反射的冷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商賦後知後覺,開始後怕起來。
他到底為何要長這雙眼?老天給了他這雙眼,他就該踏踏實實摸黑走路,為何要打著燈籠。
商賦看著地上潑濺的燈油,好似是自己被殺後的鮮血。
他不會被殺人滅口吧耀光嘆了一口氣,從陰影中踱步而出,皂靴碾過滿地斑駁竹影。他彎腰拾起翻倒的燈籠,指尖輕輕一挑,熄滅的燈芯竟又竄起豆大的火苗。
“少卿大人不必憂心,”他狀似無意地瞥了眼僵立原地的商賦,“您是官身,司尹大人不會殺您滅口的。”
商賦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冷汗順著脊樑蜿蜒而下。方才被夜露浸透的官服此刻緊貼著後背,涼意直透骨髓。耀光已提著絹燈行至石徑盡頭,青緞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陛下召大人即刻入宮覲見。”
這一句話,讓方才二人間滾湧的詭異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玉淺肆凝眉不語。
“不是說給了一日時限?”伯懿劍眉緊蹙,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刀。月光穿過竹葉間隙,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細碎光斑。
耀光轉身看了一眼不敢靠近的商賦,望著玉淺肆欲言又止,終是嘆道:“德明公公特意囑咐,只需查清死因即可。”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夜梟淒厲的啼叫,驚得商賦打了個寒顫。
“你如何尋到這裡來的?“玉淺肆話鋒陡轉,問完耀光,指尖輕輕點向商賦,又問道:“為何會和他在一起?”
後者被她看得倒退兩步,後腰撞上冷硬的石燈籠,疼得倒抽冷氣。
耀光從袖中摸出個油紙包,甜膩的飴糖香混著竹葉清氣飄散開來:“大理寺的人說您去了延壽坊。下官趕到時,剛巧與你們錯過。”
出了延壽坊,上了朱雀大街,二人蹤跡便難尋了。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趣事,“賣胡餅的老丈說,見著對神仙似的人兒往東去了。延壽坊本就偏東,若是再往東,下關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隱龍寺了。剛走到竹林道外,就看到了少卿大人。”
聽到他的名字,商賦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我、我當真什麼都沒瞧見!宮中內侍去義莊尋玉大人,我同耀光一樣,也是一路從那邊問過來的。”
話音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發現玉淺肆的指尖已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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