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大殿。
張九齡兀自是一頭霧水,趕緊向張說道:“恩相,適才陛下問話,好像是話裡有話,但具體是什麼,下官又說不清楚,總之此事是處處透著蹊蹺啊!”
張說卻是呵呵直笑。
張九齡好奇道:“恩相何故發笑?”
張說又是苦笑一聲,“其實原因很簡單,就是陛下也想聽紅樓夢。”
“啊?”
張九齡驚詫道:“這這不大可能吧。”
你搞個這麼大的陣仗,結果竟是想聽紅樓夢,至於嗎,這簡直就是縮小版的烽火戲諸位。
而且,人家烽火戲諸侯,為了是逗美人一笑,可你要想聽紅樓夢,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啊!張說嘆了口氣,道:“興許是這些天,咱們逼得太緊,以至於陛下才出此下策。”
張九齡兀自困惑道:“下官愚鈍,不知恩相所言之意。”
張說解釋道:“你可還記得那出捉放曹嗎?”
張九齡點點頭道:“自然記得。”
張說道:“當時大家都不知道,陛下為何要輕易判決,直到後來才瞭解,原來陛下只是喜歡那戲曲。
大臣們又擔心陛下會因此懈怠國事,近日御史們是天天監督陛下,而我們也是天天與陛下議事到深夜。
倘若陛下真的直接叫無名學院來這裡說紅樓,定會引得御史上門。
而且,自陛下即位以來,一直尚節儉,且以身作則,平日裡設宴,可都不讓宮妓表演。
興許到最後,陛下不但聽不成這紅樓夢,而且還會引火燒向無名學院。而你這一道摺子,可算是給陛下送去一個絕佳的理由啊!是不是靡靡之音,也得看過才知道,到時御史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說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回過頭來想,我們可能做的也有些過分,這物極必反,往後還得再三斟酌。”
當初那出捉放曹,可是將大臣們氣壞了,於是他們是變本加厲,天天盯著皇帝,只要皇帝空閒下來,馬上就有人找他議事。
這時候李隆基說要聽紅樓夢,那絕對是害了無名學院。
張九齡人都傻了。
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但這麼說來,方才殿內發生的一切,可就解釋得通了,皇帝就是在挑撥離間,讓你們各執一詞,然後我來判。
首先,我就得聽聽這紅樓夢,不然的話,就沒法做出公允的判決。
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張說突然瞧了眼張九齡,呵呵道:“九齡啊!你是真不適合幹這事,下回可別給逞強了。”
張九齡是一臉尷尬,他知道自己方才表現有多麼糟糕,訕訕道:“下官也是.!”
“也是為了我。”
張說又是心懷感激道:“不得不說,這回還真是多虧你,要是我親自出面的話,只怕又會跟上回看戲曲一樣,結果輸得是莫名其妙,讓人看了笑話,因小失大啊。將來遇到這些小事,還是得謹慎一些為妙。”
在此之前,他真沒有想到皇帝早就盯上這紅樓夢,想一睹為快,他要親自出面的話,他跟皇帝都將騎虎難下,處理不好,可能會破壞他跟皇帝的關係。
他真是心有餘悸。
張九齡忙道:“恩相所言甚是。”
張說瞧了眼張九齡,哈哈一笑,但旋即又嚴肅道:“不過那無名先生絕非泛泛之輩,往後是得小心為妙。”
張九齡眉頭一皺道:“恩相是說,這是有預謀的。”
張說道:“否則的話,他為何敢如此有恃無恐,而目前朝中真正能壓住我的,也只有陛下。”
張九齡點點頭,又道:“或許,他們也並非是衝著恩相來的。”
張說笑著點點頭:“你可算是反應過來了,故此方才,我也未有去計較。”
張九齡一怔,瞧了眼張說,心道,原來如此。
從方才李嶠的進言來看,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為這裡面涉及到隱戶歸籍。
而這事是宇文融提出的建議,將來也必然是宇文融來主持大局。
張說不太喜歡宇文融,也不喜歡宇文融一些激進政策,故此,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也就是為什麼從大殿出來後,他不但不惱怒,反而更像是一個旁觀者,因為他樂見其成。
他甚至希望,李嶠能夠如願。
可見能居此位者,絕無庸才,在如此短的時辰內,就能夠計算出,對自己最有利的結果。
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更何況是李嶠這個書呆子,他反倒是沒有看透皇帝的想法,此時內心慌得一批,出得皇城,就立刻直奔無名學院而去,可行到一半,突然想起,無名先生可不喜歡參與政治,於是他又改道回府,然後命人將王熙和李誡滿叫回家。
等到這兩個小子回來,李嶠便是衝著他們倆咆哮道:“老子可真是被你們兩個害死了。我也真是糊塗,怎麼又上了你們的當。”
李誡滿很是驚恐道:“爹爹,又怎麼了?”
他驚恐不是因為李嶠發飆,而是因為李嶠說自己上當了。
難道被看破了?
王熙輕輕拉了下李誡滿的衣袖,暗示他可別不打自招,然後怯怯道:“姑父,你別嚇唬我們,我們怎會害你。”
李嶠道:“你們知不知道,陛下根本就不關心怎麼為民置產,而是更在乎紅樓夢會否影響到朝廷的政策。”
王熙道:“那陛下到底怎麼是怎麼說的。”
李嶠道:“如今那張員外郎認定紅樓夢乃是靡靡之音,雖然我極力為你們辯解,但陛下仍不相信,說是要讓無名學院派人去宮裡說紅樓夢,再定紅樓夢是否屬於靡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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