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城東門轟然洞開,城頭旌旗獵獵作響間,黑壓壓的敵騎如決堤潮水漫過城牆。
林飛雲橫劍劈開流矢,眼見崔瑤銀甲染血,程大人衣襟破碎,素素手中長鞭已寸寸崩裂,幾人且戰且退,直退到北門青石階前。
白婉清踏著滿地斷箭,銀白的鎧甲上濺滿斑駁血痕,眼看著敵軍的包圍圈越來越小,死傷的守衛將士越來越多。
白婉清迅速將給不遠處的程素素的遞了個眼神,纖手一揚,藍瓷藥瓶在空中驟然炸開。
霎時間,二十步方圓籠做霧海。
“景程,快跟著素素她們離開!”
白婉清用盡全身力氣把崔景程推向密道。他後背火辣辣地疼,還沒站穩就被程開林抓住胳膊往裡拖。
潮溼的黴味鑽入鼻孔瞬間,鐵門正轟隆隆落下,他最後一眼看見白婉清的身影掃過門縫,倏爾消失不見。
“程大人!你放開我!婉清她會死!她這次真的會死!”
崔景程嘶吼著扒住石牆,指甲蓋都掀翻了。
程開林用帶著鐵護腕的胳膊勒住他脖子,青石地面留下帶血的抓痕。柳大人突然閃到側面,袖口寒光一閃,手刀砍在他的頸側,崔景程沒了聲音。
“爹!”程素素滿臉血痕,眼睛通紅喊了一聲。
程開林閉上眼,緩緩開口:“素素,你忘了當初是怎麼答應婉清的?”
“你想讓她就算死,也死的不瞑目?”
程素素握著手中早已殘破不堪的長鞭,硬生生將眼淚忍了回去。
她沒忘!“素素,你答應我,若是北風城被破,帶著景程離開。”
“那你呢?”程素素猛然看向她。
白婉清蒼白一笑,“我不能走!”
“淮王不會放過我,我不死,你們誰都走不了!”
“那怎麼行?我們怎麼能丟下你一人,別說崔景程不能走,我也不走!”程素素此時像個賭氣的孩子,嘟起嘴道。
白婉清心中一暖,“傻素素,我們都死了,誰替我去皇上那裡討功勞!”
程素素一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婉清,看不出來,你竟然是個官迷!”
腦中的場景一一掠過,程素素知道白婉清為了替林家正名做了多少事!她不能讓婉清白死,她狠狠抹了把臉,再抬眸時滿眼堅毅:“父親,我們走!”
不過半刻,空中的迷霧漸散。
血腥味突然濃得嗆人。白婉清後背撞上溼滑的石牆,他們已退無可退。
崔瑤和鳳娘兩人擋在她身前,林飛雲帶著十幾個渾身掛彩的林家軍還在奮力搏殺。
“母親,鳳娘,抱歉!”白婉清無力道。
崔瑤不羈的笑道,“好兒媳,說什麼抱歉,你沒給林家軍丟臉!”
“你做的好!”
鳳娘此時也通紅著眼,“是啊!夫人,我們不後悔跟著你!”
刀光血影,短兵相接。
白婉清看著又三個林家軍被潮水般的敵兵淹沒,心裡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嗚——”
城牆外忽然響起一陣號角,這是林家軍衝鋒的調子。
“來了!他們來了!”林飛雲用全身力氣低吼一聲,抬手將面前的數十名敵軍甩了出去。
林家軍的其他人也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渾身覆滿力量,竟將逐漸縮小的包圍圈愣是擴大出一倍。
緊接著,遠處的衝殺聲越來越近,包圍在四周的敵軍逐漸亂了陣腳。
“怎麼回事?”剛才還在車駕上得意的淮王,挑眉問。
“王爺,有援軍!”
淮王怒瞪了一眼那人,這麼多兵士湧來,他難道看不出是援軍?只是這些人明明是穿的北朝國的兵將服飾,為何一進城殺的卻是他的人?
難不成這白婉清竟然連北朝國都策反了?淮王猛然站起,眼中的怒火就快要溢位。
這麼多的北朝軍隊,若是他真的跟北朝硬碰硬,別說日後再得不到北朝的支援,就是現在,他怕是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快去,看看他們帶隊的是什麼人?”
“讓他速速來見本王!”淮王怒道。
話音未落,遠處一人帶著一方隊人馬快步朝著淮王的方向跑來。
淮王身邊的將士們察覺到不妙,上前將淮王護住,可仔細瞧著,對面的人馬不像是來殺人的,倒像是逃命的!“王爺!是鸞恆鸞將軍!”一人認出對面來人,高聲道。
淮王很是震驚,不過就眼前這距離,他也認了出來,只是.此時的鸞恆滿身血汙,頭頂的盔甲早已不見,凌亂的頭髮沾在臉上,這慘狀讓淮王一時不敢認!
況且他身後計程車兵也沒有好到哪去,淮王震驚的眼睛都圓了!
“王爺!”鸞恆一眼便望見車駕上的淮王,這才帶著人逃到此處。
淮王警惕的看向鸞恆,“鸞將軍,你明知現在是我關鍵時節,為何要帶人傷我士兵!”
“說好的援軍和支援,就是這樣支援的嗎?”淮王的憤怒溢於言表。
鸞恆見淮王氣急,立刻解釋道:“王爺,誤會了!”
“北朝從未背棄過和王爺的盟約,只是王爺你也看到了,我們也中了奸人的詭計。”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