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楚子航對視真是一件讓人極為惱火的事情,也是很可怕的經歷。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這廝並不經常昂著頭走路,相比於愷撒的高調,他更加內斂,常低著頭看路。
師兄如果想和某個人對視,他的的眼睛就會很緩慢地從下面往上翻,然後很散漫地凝聚到那個人的臉上。
他那雙永不熄滅的黃金瞳再加上這種堪稱牛逼的眼神,在學院裡簡直無往而不利,讓人覺得這貨背上的網球袋裡一定裝了一把長刀隨時要抽出來把自己砍死,雖然這其實並不算什麼錯覺。
總之連愷撒這種一輩子只承認自己最牛逼的人有時候都在和楚子航的對視中被他的眼神震懾住,足以看出楚子航的眼神有多麼犀利,簡直就是天生的黑道大佬一類的角色。
其實楚子航也頗有些煩惱,他倒並不是真想在路上隨便找個人砍掉,只是他本身有點散光眼,再加上平時戴美瞳太多時常有角膜炎,眼睛不舒服看東西偶爾會有障礙。他不是眼神凌厲,而是因為看不清楚面前是誰,所以要使勁看,散光和眼角膜把大好青年變成了砍人狂魔。
所以在奧斯陸分部準備的飛機跑道盡頭路明非被楚子航用那種似乎要弄死他的眼神盯著的時候,倒是隻覺得該給師兄帶點眼藥水來。
“oi!師兄!”路明非兩個虎步走上去給楚子航來了一個巨大的熊抱,不過師兄的身板委實算得上堅硬,精悍的胸肌和肱二頭肌硌得路明非生疼。
楚子航倒還淡定,伸手揉了揉眼,打量了一下路明非的全身,笑了笑,“你在里約熱內盧出了很大的風頭,守夜人論壇都在討論你從里約熱內盧帶回來一個漂亮姑娘。那姑娘叫什麼名字?”
“也沒有很漂亮吧。在我眼中還是師妹更好看一些。”路明非撓了撓頭。
明明已經是五月份了,可楚子航還是穿著加絨的呢子大衣,他和路明非並排走,領著路明非出了停機場。
路明非這才意識到那條飛機跑道大概並不屬於奧斯陸政府管轄,它應該是學院的資產,專門為私人飛機建造,規模很小,也沒有進出的遊客,甚至連空乘人員都沒有多少。裡裡外外忙活著的地勤大都是些接近巨石強森那樣體型的壯漢,都是些胳膊上能跑馬的好漢,一看就知道和卡塞爾學院的校工是一個來頭。
大概都是從世界各國的退役特種兵成員成員中招募的好手,每一個都是全能型人才,單拎一個出來從事間諜工作大概都是詹姆斯.邦德那樣的王牌特工。
五月的奧斯陸倒也算不上是特別寒冷,不過是北極吹來的風還有些凜冽。
路明非到這裡的時候正好是早上,太陽高懸在東方的天際,像一顆溫吞吞的水煮蛋,陽光落在身上,卻意外的溫暖柔和,好像要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
參天的喬木根系纏繞著根系簇擁在一起,在飛機場外的凍土上形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聚落,當楚子航領著路明非路過這些聚落的時候,陽光透過喬木的葉子灑下落在兩個人的身上和旁邊的地面上,就像天上的神往人間撒了一把細碎的金子。
路明非將雙手枕在後腦勺上,嘴裡叼著一根麥芽糖,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裡。他大口地呼吸冷冽的新鮮空氣以緩解這一路上的疲憊,從肺部傳出的清涼很快便瀰漫了他的全身。——“我和愷撒都看過你們在里約熱內盧的任務報告報告了,師弟,伱很強,比以前更強了。”楚子航說,“我們這段時間時常和奧斯陸分部的分部長來往,他告訴我和愷撒,亞伯拉罕委員會的委員們普遍認為使用了那種能夠提升血統濃度使人短暫突破臨界血線的禁忌技術之後的公豬尼奧已經能夠被看作是高危墮落混血種,他無法在那種狀態下保持太長時間的理智,也無法在體力耗盡之前自行從那種狀態中退出,如果放任他在那座城市中橫衝直撞大概會造成難以想象的損失,威脅程度甚至會超過失控的四代種。”
路明非還是耷拉著眉眼,公豬尼奧的事情其實無法讓他提起太大的興趣。
校董會和元老會對公豬尼奧的審訊並沒有在學院中進行,可路明非能夠想象會有何等殘酷的手段被用在那個犯下滔天過錯的小個子男人身上。
那傢伙確實是個硬骨頭,直到路明非踏上飛機離開卡塞爾學院的那一天,他也沒有說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來。
楚子航說的也確實沒錯,狂暴狀態下的公豬尼奧本身就已經等同於超a級混血種,如果再搭配他那堪稱弱化版綠巨人的言靈青銅御座和那一劑尚且不明白功效的強化藥物,那傢伙大概真的會化身為一條人形暴龍在里約熱內盧城裡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那時候他大概會讓別人稱呼他為暴龍尼奧了。
里約熱內盧的那些武裝警察根本無法對公豬尼奧造成威脅,而在那種龍血狂暴的狀態中,任何人都無法維持太長時間的理智,如果路明非或者學院跟丟了公豬尼奧,放任一個完全失控並且失去理智的混血種進入城市將會掀起多麼恐怖的災難。
不過沒關係,這些危險都已經被路明非扼殺在搖籃中了。
鹹腥的海風不知道從什麼方向吹過來,掀起路明非的額髮,他和楚子航同時停住了。
路邊停著一輛藍色的保時捷,在這個色彩單調的世界中像是一抹藍色的光,亮得刺眼。
那顯然就是楚子航開來迎接路明非的座駕。
“先上車再說,愷撒在城裡的一家脫衣舞俱樂部包了場,他說要帶我們長長見識。”楚子航說。
“好哇你,師兄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會願意接受愷撒在脫衣舞俱樂部包場的建議,看我回去不告訴蘇茜學姐!”路明非擠眉弄眼地說,他先開啟後座,把背上的登山包扔了進去,再轉身進了副駕駛,給自己繫好安全帶。
楚子航是一個愛開快車的殺胚,以前甚至有過開著他老爹那輛帕拉梅拉在車流量驚人的高峰期以60公里的時速沿環城公路倒車逆行數公里的經歷。
相比師兄,路明非其實更願意自己的司機是校長那個老傢伙,昂熱雖然也喜歡開快車,可他的言靈是時間零,在別人眼裡時速高達200公里的保時捷在他眼裡慢得就像是一個老頭在蹬山地腳踏車,還是走的上坡路。
“沒關係,所以我和愷撒都覺得這種事情要帶上你,這樣我們之間才不會有洩密者。”楚子航面無表情地上車,扭動車鑰匙、拉下手剎、掛檔,保時捷的引擎如低沉的悶雷那樣轟鳴起來。
車窗外分明仍舊平靜,路明非卻覺得某一刻好像時間飛逝,滄海桑田,曾被什麼東西洞穿的命運中有個男人在呼喝。
“愷撒說是好兄弟墮落的事情就要一起做,中學的時候一起翻牆出去上網打架,大學的時候一起山路上裸奔大家都留下對方的照片,畢業了就一起上班摸魚打遊戲。”
“你看過《激戰運鈔車》嗎?”
“沒有。”路明非真沒看過,上一段時空他以前和表弟路鳴澤住一間房,就一臺電腦,打遊戲都不夠,哪裡有時間看電影。這一段時空路明非放棄了很多東西,為了消磨時間去碰電腦這種事情大概四年沒做過了。
“劇情很簡單,五個人搶劫運鈔車,一個劫匪打死了一個流浪漢,另一個劫匪就不願意再幹下去,然後那個不願意幹下去的劫匪就被兄弟們幹掉了。”楚子航輕描淡寫地說。
路明非擦了擦額頭。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和你們一起去那個什麼脫衣舞俱樂部。不過我得事先宣告,這樣在中國是不守婦道的行為,師兄咱們是要被浸豬籠的,死了都不能立碑。”路明非焉焉兒地說。
“如果墮落的事情不一起做,真的會被兄弟滅口的啊師弟,你是想被發現之後浸豬籠還是被兄弟們提前滅口呢。”楚子航語重心長地說。
“我用我叔叔全家性命賭咒發誓啊師兄,你得信我!”路明非舉起四根手指。
“從本世紀初開始,挪威就已經是一個盛產脫衣舞女郎的國家了,這裡的女孩們熱情奔放、漂亮大膽,比起傳統的英式或者法式女孩來更討男人們的喜歡,作為挪威的首都,奧斯陸的姑娘們放大了這些優點,整個西歐最棒的脫衣舞俱樂部幾乎都集中在這裡。”楚子航說,“那個叫克麗斯嘉的印第安女孩,你喜歡她嗎?”
路明非剛剛擰開了一瓶冰凍紅茶,此時忽然聽到師兄這麼說,頓時心率飆升,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做出改變,一口老茶就噴了出來。
“師兄,你果然沒有辜負我印象中那種嚴謹面癱的人設,愷撒說要請你去脫衣舞俱樂部,你馬上就透過各種渠道瞭解脫衣舞是個什麼樣的東西,該說難怪當初在仕蘭中學讀高中的時候你能被稱為仕蘭一哥嗎?”路明非捂臉,“還有,師兄你擺出一副要宰了我的表情來八卦我是不是喜歡某個女孩,這樣真的大丈夫嗎?不說的話我會以為你是在嚴刑逼供什麼的。”
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思維方式都有些跳脫,楚子航是因為他很少和人交流,缺乏與人溝通的基本邏輯。而路明非則純粹是因為思想跳躍,活像一隻發了瘋亂蹦的青蛙。
“蘭斯洛特給我看過那個女孩的照片,確實很漂亮,身材也一級棒,很符合師弟你的審美。”楚子航猶豫了一下,“而且有人向我告狀說你和她走的很近,你們互相之間的稱謂也有些親暱。”
“喂喂,師兄,我猜這個有人一定是夏彌吧?對不對?肯定是夏彌吧?除了師妹你還會為誰使用告狀這種說法?”路明非嚷嚷起來,卻忽然又低落了。
他耷拉著眼睛把自己整個人埋進保時捷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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