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洪承疇指出順天爵位基本都是封給外夷,他的神色才鄭重起來,和毛文龍的想法一樣,覺得不能和蠻夷同列:
“咱們是陛下的功臣,和歸順的蠻夷一樣用順天封號,確實有些不妥。”
“毛將軍想要上疏,那就加我一份。”
決定和毛文龍一起上疏,請求皇帝為自己的爵位換個封號。
洪承疇想的也是如此,畢竟他知道京城頗有些人,把滿桂、毛文龍等人的順天爵位,視為和蠻夷一般。
他如今也是身上有爵的人,可不能被人這樣看待。
不過這樣恃功向朝廷提要求,到底有些犯忌諱。
洪承疇響應毛文龍上疏的同時,按照朝廷制定的方針,對如何治理安東,提出詳盡的措施。免得朝廷不答應,反而要發落自己。
這些奏疏內容繁雜,花了數日時間才送到遼南,然後從沒有結冰的旅順,以快船送到天津。
抵達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十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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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朱由檢,正在面對一些哈喇慎權貴的請願:他們不願遷徙。
在確定解除建虜的威脅,確定在長城北面組建遼西省後。一些京城的世官,已經開始去草原上活動,為家族選擇世業田。
這些人的動向被哈喇慎諸部得知,他們自然知道了大明朝廷要在此地設省、遷移異族的事情。
這些人自然不願離開哈喇河套這片水草豐美的地方,派人以進貢的名義,來到京城請願。
理藩院對他們的請願當然不會答應。黃立極等人心知,哈喇慎遷徙已經成為定局——
大明的京城需要安穩,不受異族威脅。京城的世官也需要安置,必須讓他們把土地騰出來。
這些人在理藩院得不到答案,又找到在京城居住的兀良哈郡主,請她疏通關係。
這下朱由檢不得不出面了,因為兀良哈郡主作為順勇公貴英恰的遺孀,在京城還是有些面子的。就連順禮王被降為郡王,她的郡主封號都未降低。
再加上她曾請求入宮為妃,以至於京城甚至傳出流言,這個人和皇帝關係曖昧。
朱由檢不想任由流言醱酵,也不想讓哈喇慎的人繼續在京城攪風攪雨,召見他們斥責道:
“你們哈喇慎部,原本就是從河套一帶而來,佔據了察罕部的舊地。”
“大明因為你們恭順,讓你們和朵顏衛一起在北邊做屏障。”
“但是你們卻不知感恩,和建虜相互勾結。”
“現在朝廷的大臣都不信任你們,要求把你們驅逐出去。”
“朕是顧念以前朵顏衛守邊的功勞,才把察罕舊地安排給你們。”
“沒想到你們還不知感恩,竟然不想遷徙!”
一番話聲色俱厲,甚至把錦衣衛探知的哈喇慎與建虜來往記錄甩出來,指責他們不忠誠。
哈喇慎諸部的使者嚇得臉色蒼白,因為現在的大明,真的有摧毀他們的實力。
連那麼強大的建虜,都被他們打敗了,哈喇慎部如何能抵擋大明的兵力?
尤其是他們知道,滿桂即將回來負責遷徙他們。這位去年就大敗建虜的殺神,他們誰人能敵?
這些使者,只能拿先前跟隨滿桂組成草原聯軍說事,說明他們對大明的忠心。
朱由檢聽到他們願意繼續跟隨明軍作戰後,臉色才稍好一些。不過還是堅決道:
“哈喇慎諸部必須遷出遼西省,由滿桂為你們在遼河以北劃分領地。”
“但是大明不會虧待任何為大明立功的人,承德這座城池仍會建,你們能按爵位分配宅地、擁有相應的爵田。”
“將來,有宅地的貴族可以每年到承德居住半年,並且使用市賞,和大明商人貿易。”
“朕有時間也會過去,接受貴族朝覲。”
這個辦法,讓各部使者交頭接耳,有些聽出了皇帝的用意:
大明皇帝是用收買權貴,換取他們配合遷徙。
他們這些使者本來就是各部權貴派來的,如今大明皇帝開出這個條件,他們當然不敢私自做決定。
必須要回草原上,讓那些權貴決斷。
朱由檢順利把他們送出京城,又讓理藩院派人,負責這件事的後續。
然後,他就看到了毛文龍、滿桂等人的請求,希望換個封號,不與蠻夷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