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遼東之戰,多賴火器犀利。”
“尤其是活門銃、呂公炮、戰艦和箭式榴霰彈,在前線大顯神威。”
“發明它們的呂祥等人,應同樣冊封爵位。”
“你們都且想想,應該封什麼爵位?”
這頓時又引起了軒然大波,因為他們沒有想到,皇帝還要給工匠封爵。
而且還是冊封高階爵位,高出絕大多數功臣。
禮部反應最是劇烈,尚書成基命、侍郎錢象坤等人,對此激烈反對。
朱由檢待他們發表意見看,看著禮部和工部官員說道:
“你們如此鄙視工匠,是覺得工部不配與你們並列?”
“《周禮》的‘國有六職,百工與居一焉’,你們學到了哪裡?”
禮部官員自然不敢反對《周禮》的話,但是尚書成基命強辯道:
“國有六職,工部居一,臣等自然不敢反對。”
“但是工部重要,卻不是給工匠封爵的道理。”
“管理工匠的才重要,要封也是給工部官員封爵位。”
這種把功勞歸給士人、鄙視工匠的說法,聽得朱由檢很是生氣,斥責道:
“荒謬!”
“若是按你所說,《周禮》的考工記中,為何不厭其煩地介紹如何制車、如何製造甲兵弓箭?”
“這是因為在那個時候,戰車和甲兵弓箭,就是一個國家最強大的武器。”
“如今戰船和火器就是那時的戰車和弓箭,發明製造它們的人,為何不能被封爵位?”
反問群臣一通,朱由檢獨斷專行道:
“擬旨,冊封發明活門銃和呂公炮的呂祥神威侯,完善轉輪火銃的徐森神木伯,完善望遠鏡的薄珏神光伯,改進火藥、發現雷汞、主持箭式榴霰彈研發的張燾神箭伯。”
“還有仿製西洋戰艦、設計出三等巡洋艦的團隊,完善銅底紙殼彈的張溥團隊,通州兵工廠、涿鹿兵工廠、曹妃甸鋼鐵廠,以及裝備院、文思院其他在研發和製造火器上有功的匠人,按功冊封子男,都要授與爵位。”
“朕要讓天下人知道,發明武器可以封爵。”
“未來大明要靠船堅炮利取勝,配得上將士的勇氣。”
這番話對於文官來說,可謂離經叛道。因為他們一向反對“機變械飾”,恨不得一切不變,符合他們的認識。
皇帝的鼓勵發明創造、鼓勵武器研究,在他們看來完全走上了邪路。
不但禮部官員要站出來反對,就連一直沒發言的劉宗周,都想反對這點。
然而就在這時,內閣首輔韓爌、內閣次輔楊景辰、內閣大學士徐光啟、內閣大學士溫體仁,還有樞密院、兵部、工部的官員,卻齊齊表示支援。
因為他們在這一戰,深刻認識到了火器的重要性。
甚至可以說遼東之戰在沒有名將統帥的情況下,在最後打出摧枯拉朽般的戰績,就是依靠火器新軍——
前線的將士在熟悉新式火器的威力後,徹底壓制了敵人。
對新式火器有著充足信心的新軍,在戰場上勇猛無畏。
如果不是進入冬季補給跟不上,現在他們還會追著建虜打下去。
樞密院這次之所以有這麼多人封爵,就是因為後勤物資的重要性,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地位。
樞密院想要主導戰爭,也必須支援火器進步,讓前線更加依賴後勤。
所以他們對工匠封爵很支援,因為他們現在就是一體。
徐光啟本來就是火器的支持者,作為大學士的他站出來並不意外。
溫體仁在內閣中一向迎合上意,群臣對他站出來雖然鄙視,但也沒有意外。
不過內閣首輔韓爌、內閣次輔楊景辰一起支援皇帝,這就讓他們有些迷惑了:
難道這件事裡面,真有什麼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