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曹全安,還是寧白河,都很清楚,孟昭就是一頭蟄伏隱匿在草莽當中的龍。
短時間內,能不為人知,但遲早是會錐處囊中,其末立見的。
這樣的人中之龍,沒遇到也就罷了,既然遇到,當然要嘗試將其收為己用。
尤其是曹全安,因為沒有竟全功,將任天行徹底殺死,反而讓其跑掉,堪稱是心腹之患。
他雖然眼下還能壓得住任天行,但他到底老了,已經不復年輕時的勇猛與果決。
更讓他擔憂和煩亂的是,這樣年老的他,還有一個疼愛的,不成器,沒有自保之力的兒子。
這才是最關鍵的。
既然那任天行可以綁架曹寶玉一次,那麼,就可以有第二次,甚至,第二次,未必就是綁架,大機率是取曹寶玉的性命,來向曹全安進行報復。
因此,曹全安迫切的想要尋找一個破局點,來支撐未來的自己,還有自己的寶貝兒子。
孟昭,毫無疑問,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他的武功,強橫,出身,卻很簡單,哪怕有些家世上的不凡,但歸根究底,還是難以與洪門這樣強大,龐大的體量相抗衡。
而且孟昭絕非是有勇無謀的莽夫,做什麼事情都很有章法,也很有遠見。
就拿曹寶玉被隱匿一事,曹全安也好,寧白河也好,想了那麼多,就是沒想到人可能被藏在細雨山莊當中,這樣的思維漏洞,實則恰恰能反映出他們的不足之處。
孟昭能想到,也恰恰反映出他的靈性與不凡。
這樣智勇雙全之人,不正是壓制任天行,打擊任天行,對付任天行的最佳對手嗎?
尤其是孟昭還真的破了任天行的謀劃,兩人也是有了矛盾。
未來,就算孟昭想要撒手不管,任天行可能也會因為仇恨而向他報復。
曹全安因此有了將孟昭拉入洪門之內的想法。
這想法,還很強烈,當然也很現實。
他會給與孟昭高位,但同時,也會進行一定程度的扶持,直到,孟昭真正站穩腳跟。
代價就是,孟昭會成為他樹立的靶子,日後,任天行要捲土重來,孟昭就是不能繞過去的人。
這些當然都是曹全安的一廂情願,但不試一試,你怎麼知道不能成功?
洪門在河北道乃是頂尖的大勢力,橫跨諸多縣城,堪稱是龐然大物。
這樣的勢力,就代表了相當程度的權力,而曹全安相信,沒有一個男人會對權力不敢興趣。
寧白河其實也很希望孟昭能接受,因為,他也能看得出,孟昭的能力很強,若真的留在洪門,日後洪門必將以遠超現在的速度成長,進步。
不是說過去的洪成通做的不夠好,僅僅是因為,洪成通年紀大了,雖然武力更高,但心氣早已經沒了當初的勇猛銳進。
孟昭這樣的有勇有謀的年輕人,才能代表洪門的未來。
寧白河的話,也深深觸動了一側段宏與嚴從苛兩人的心。
洪門的勢力有多大,他們兩個很清楚,尤其是嚴從苛。
他雖然不是洪門中人,卻在洪門中有自己的至交好友。
若是孟昭真能入主洪門,將來他也能水漲船高。
段宏倒不在意洪門強弱,只是也很好奇,孟昭的選擇。
孟昭沒有任何的思索,只是輕輕一笑,搖頭道,
“洪門雖好,卻非我所願,感謝安叔的厚愛,寧兄回去可告訴安叔,我沒這個心思,只想在鄉間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至於更深層次的原因,孟昭沒說。
洪明慧還在他那裡,曹全安憑什麼就能保證將來他能入主洪門?
至於三到五年的時間,成長到如今堪比任天行的權勢和地位,難道很高嗎?
君不見任天行被曹全安這樣的人盯上,不被威脅後,一天時間就成為喪家之犬,何其狼狽?
估計如果沒有石崎的暗中出手,任天行現在都成了死人一個。
這樣的權勢地位,還需要花費三五年時間來經營,有任何的必要嗎?
反正孟昭沒有見到曹全安的誠意,反而窺見對方藏在深處的險惡心理。
老虎再猛,也有衰老的時候,這個時候,老虎當然迫切的想要拉攏一頭年輕的猛虎,來維繫自己老年時候的生活。
孟昭並不覺得曹全安有任何地方,值得他揹負上這樣的壓力,為了對方,而和任天行死磕。
孟昭更不可能效忠任何人,這世上,還沒有誰,值得孟昭這樣的人俯首稱臣。
天下第一人都不行,曹全安一頭老了的猛虎,又能如何?
寧白河真心為孟昭感到惋惜,連連勸誡,卻始終不能成功,也熄滅這心思。
隨即,將話題轉移到洪明慧母女身上。
聽其用意,似乎想要孟昭將洪名慧母女,交給曹全安保護。
孟昭搖搖頭,
“這一點你也可以回去告訴安叔,那洪明慧用交易,換取我對他的庇護,只要洪明慧願意,她可以永遠留在我那裡。
這一點,是任何人,包括任天行,也包括安叔,都不能打破的。
我雖沒有什麼洪門的勢力,但也無牽無掛。
希望安叔不要做錯一些事,行差踏錯,就再也沒有挽救的機會了。”
寧白河臉色很不好看,笑容也很勉強,卻也沒有繼續說些什麼。
孟昭的態度如此堅決,他也不敢繼續下去,以免將矛盾激化。
至於洪明慧,當然要看安叔如何安排了。
不過就憑孟昭這番話,安叔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