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盛長權擱下筆,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將九天九夜積壓在胸口的濁氣盡數吐出。
“終於,是寫完了!”
他端起一旁的粗陶杯盞,抿了口早已涼透,甚至是帶著股鐵鏽般澀味的茶水。
號舍狹小簡陋,唯一能提供的便是每日清晨由雜役用大木桶挨個分發的、勉強算是滾過的開水,此刻杯中殘餘的這點水,便是他今日份的最後一點。
不過,這連續的撰寫文章,哪怕是以盛長權的體力,此時也是喉嚨幹得發緊,他強忍著不適,將最後一點水潤了潤唇舌。
活動了下因長時間握筆而酸脹發僵的手腕,尤其是右手腕那道曾被墨蘭劃傷的淺痕處傳來微微的刺麻感,盛長權心中卻一片澄明。
“到底是時日短暫,看來,這傷今後還是得多注意下。”
盛長權這時才發現,他的異能也並非是那般完美,在受傷後還是得需要有一段時間過渡才能徹底地養好。
不過,這些還是留待日後,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這些文章。
他先將打好草稿的文章仔細鋪在桌案上,用沉甸甸的硯臺穩穩壓住,又脫下身上那件石青色錦緞棉比甲,小心翼翼地覆蓋在稿紙上
——這是防止夜間可能的溼氣或風雨侵入。
做完這些,他才艱難地彎下腰,在身後那張僅容一人側臥的窄小“床板”上,費力地鋪開帶來的棉被,號舍逼仄,他只能蜷著身子仰躺其上,冰冷的木板透過薄被傳來陣陣寒意。
“好了!”
“現在就得好好休息,等明日精神足了再謄抄上便是。”
盛長權在心中默唸一遍明日安排,又將今日所作文章的關鍵論點在腦中過了一遍,確認無虞後,心神才漸漸沉靜下來。
“咚——!咚——!”
遠處傳來巡場老吏沉悶而緩慢的銅鑼聲,伴隨著嘶啞的的號子,在死寂的貢院裡迴盪。
盛長權閉上眼,強迫自己忽略周遭壓抑的咳嗽聲、翻身的木板吱呀聲,以及某個角落隱約傳來低低的、絕望的啜泣,他調整呼吸,慢慢沉入並不安穩的淺眠。
……
不僅是考場內緊張,盛府這幾日的氣氛,表面平靜,內裡卻也如同繃緊的弓弦。
葳蕤軒,王若弗是明面上的焦躁。
她日日坐立不安,不是在佛堂裡對著滿天神佛磕頭如搗蒜,將《金剛經》念得飛快,就是拉著劉媽媽一遍遍絮叨……
“你說,權哥兒那手傷會不會礙事?”
“號舍那麼冷,他帶的被子夠不夠厚?”
“那吃食……”
“……”
最終都轉換為一句——“唉,九天啊!可怎麼熬!”
對此,劉媽媽也只能好言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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