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受疇是安徽桐城人,又姓方,總是有些關係在裡面的。
他伯父方觀承也曾擔任直隸總督,只不過是從王府幕僚一步步被大力推薦才能夠當上中書,在直隸總督的任上幹了二十年。
這也是再往上算,他們家因為“南山案”被牽連,方苞都在獄中蹲了兩年,最後是康熙愛惜其才華給釋放出來,但方家人不少都去了寧古塔農家樂,以後仕途也是慢慢才回到了正軌。
方受疇這人,能從河南巡撫來到直隸總督任上,也是封建君主的一種特殊收集癖好。
前任的那彥成,那也是阿桂的孫子。
只不過索洛維約夫對於桐城派的文章,瞭解的也不多,他這一次是來代表俄國沙皇“朝貢”的,看著這位制臺大人,在簡單的互相致以友好問候以後,也就安排各國使節來到直隸總督府。
隨行的也就是一些必要的翻譯和隨從,其餘的家眷和隨從都安排在官員家裡住下。
這次來了這麼多人,也是非常趕巧,到了天津也趕上了中秋節。
按照民俗,這月餅是少不了的,還有就是嘉慶皇帝的賜宴。
至少索洛維約夫呈上的國書,是讓嘉慶很滿意的。
雖然這個字型可能對於一直練習書法的大清皇帝,王公貴族和列位官員來說差了點,不過也是厚重工整。
比英夷的情況,就要好的多。
至於朝會上,嘉慶本人也已經發下了上諭。
意思倒是也簡單,那就是昔日聖祖仁皇帝和世宗憲皇帝時,俄羅斯國與他國不同,並不在藩屬之列,雙方的使臣面見對方君主,都是要行大禮的。
其實嘉慶不是不知道,戈洛夫金使團在烏里雅蘇臺的事情,回京養病的豐紳殷德就帶回來過實情奏報,以及後來俄國商團到北京盤貨時又來“朝貢”,算是搞清楚了問題所在。
但是天朝威儀,還是要有的。
因此方受疇作為直隸總督,他接待洋人的時候,要代表嘉慶皇帝賜宴,自然也要試試禮數方面的事情。
不過這一次夜宴,也是要擺在後頭。
現在嘉慶把軍機大臣,各位大學士,六部官員,鴻臚寺卿,理藩院尚書侍郎,各司主事都給叫來,也是要他們擬定一個章程。
這一次看到平日裡好脾氣的皇上突然改變了態度,甚至拿出來了聖祖時的上諭,他們也是不敢怠慢。
原來要糊弄可以,可是這一次皇上是不準的,他們也只能照做。
最後還是把昔日那些文件拿出來,嘉慶皇帝看了以後,也擬定了詔書,並且規定了使團入京的人數。
在中秋賜宴以後,要先安排在圓明園遊覽和招待,之後才是到紫禁城來面見。
事情就是這麼安排的,理藩院前面的尚書和世泰辦事不利,改任熱河都統,換上來的新慶溥就來負責這些事項。
方總督在天津設宴,自然也有他的事情。
嘉慶皇帝也看過了過去的事項,責備烏里雅蘇臺將軍辦事不利,不過沒有進一步的懲罰。
因為俄國這邊的說明也很清楚,戈洛夫金伯爵因當時的俄國的“禮部左侍郎,鴻臚寺卿”波蘭親王恰爾託雷斯基的指示,以及他個人不懂天朝禮節和規矩,導致了這一次的外交誤會。
甚至嘉慶都沒辦法按照乾隆二十二年英國東印度公司來天津告狀事件的舊例來進行處罰。
畢竟這一次的書狀,是俄國正使手書的,都不需要找人代筆。
那就這樣算了,而且俄國使臣也提到了此次朝貢,也是寄希望於互通有無,兩國和好已有一百餘年,自然也要有新約。
因為禮物準備的很多,這次的禮單甚至是過於豪華,一向節儉的嘉慶,都得要掂量一下如何接待。
但理藩院尚書去一趟,這是應該的。
慶溥就接了這麼個差事,臨行前嘉慶還囑託他要注意觀察俄國使臣的動向。
這一次來的國家也有些多,理藩院這邊也會頭大的。
也好在慶溥有個好爹,他爹就是雍正元年的二甲進士尹繼善,是滿人當中的讀書人,他們兄弟幾個各自也在官場上有任職,倒是尹繼善的第四子慶桂一度官至軍機大臣、文淵閣大學士。
但和別的滿人不一樣,他們家這一代兄弟幾個,出來做官的,走廕生路線都要比別人家的多幾份讀書人的氣質。
那個進士爹,更是昔日被雍正重用過的。
慶溥這次來到天津,他也擔心會丟官。
就這些洋人,一個比一個能找事兒,也就是乾隆爺退位內禪給皇上那一年,荷蘭使臣來了,還是會辦事的,磕頭和行大禮,一樣都沒有差了的。
當然了,荷蘭人的翻譯,那也是法國的漢學家,不是英國人那邊請來的翻譯可以比較的。
這一次內伊雖然也有個翻譯,是法蘭西公學院漢學會主席雷慕沙,那是位文學家,還是自學成才的,對於官職和中國經典的瞭解,嗯他小說翻譯的也不錯,只不過翻譯了清初的小說《玉嬌梨》,但那也是1826年的事情。
但因為使節們總是在前面一排,因此他的主要任務就是給後排的官員進行翻譯。
有一個俄國正使在那裡,可以說是翻譯們的工作量都降低了。
索洛維約夫此時,就坐在上手,正在品茶。
“制臺這裡用的也是好器物。”
“將軍對瓷器,也有了解?”
“確實知道一些,只不過銷往我國的,都是民窯瓷,於官窯見識的,就少了很多。”
不過索洛維約夫隨後講的,就是一部瓷器發展史。
“至於大人用的器物,都是泉州窯,青瓷而胎薄,真是妙品。不過這也是讀書得來的道理,實物倒是第一次見。”
“不想海外也有雅士。”
“制臺謬讚,我不過是行伍之人,又不是文官。”
“可將軍也能作詩,又能自撰文書,還讀過聖人書,這也是難得,可謂海外一儒將也。”
額,這商業互吹的馬屁,果然離開了兩廣,就要發生些變化。
尤其要考慮方家在清代文壇的關係,就桐城這些人,儼然也形成了一個集團。
而且他們這一家人,任官也經常跳級,不見得走的是科舉之路。
最有才名的方苞,也是到了會試就丁憂母喪,隨後就趕上了文字獄,還是康熙把他從牢裡放出來。
因此,這皇上的恩情還不完,大概也是一種桐城方家的特點。
索洛維約夫對於蔣攸銛和董教增的評價還不錯,就是致仕的潘有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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