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要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上了。
嘉慶皇帝這天起的就很早,他剛當皇帝的時候,太上皇乾隆還在,每天早上都要被他那個失眠還早起的皇阿瑪叫到養心殿去嘮叨一番。
因此他也養成了早期的習慣,至於叫大起,也是要清朝官員先都就位。
他這裡早朝,講的就要輕鬆一些,畢竟後面涉及到面見各國使臣的事情。
這當中,除了索洛維約夫這個正使,那是精通漢語,都能寫詩和長篇奏疏的,其餘人等,上來遞交國書的時候,還都需要翻譯。
在北京的法國傳教士南彌德,這一次就要承擔很重要的任務。
其實清朝皇帝接待外國使臣也是日常,俄國、荷蘭和葡萄牙來的最勤,後兩者涉及的都是經濟利益,而且也都是小國,這樣和清朝皇帝見面的時候,姿態也都壓的比較低。
而且葡萄牙還曾貢獻過獅子,康熙當時就很高興。
後來雍正時期,葡萄牙使者前來,因為禮節恭敬,還得了一向愛打擂臺,針尖對麥芒的雍正一個好評。
至於最近的,那就是荷蘭使者來的時候,乾隆和嘉慶看了也很滿意,他們還在北京留了很長時間,副使後來一直在廣州駐留到荷蘭東印度公司解散。
現在這一次,就是前所未有的,要是乾隆看到了,大概還會特別高興。
歐洲來了八個國家,沿途小國或派遣使者貢獻,或者奉上珍禽異獸和寶物前來的,這也有十餘個國家了。
要是按照明朝的標準,那都是地盤,來朝的國家,總是也會被宣慰一番。
相比之下,清朝的規矩還清晰一些,至少英法俄三個國家此時的地位不是“外藩”,因為法國傳教士的關係,法國地位甚至還更高一些。
不過路易十四當年寫信,陸路的書信就沒送到康熙手裡,水路這邊倒是送到了。
俄國那就是一向作為鄰國,兩邊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也總是涉及邊境上的問題。
嘉慶是知道,一定會有談判的,因此俄國使者要是留的時間多一些,雙邊要進行談判,那還要住的久些。
其餘各國,到時候還要看情況。
官員們此時都等待上朝,有太監要起來抽靜鞭,示意朝會就要開始,各位大臣也是準備到太和殿前面。
要是去了乾清門,那就是御門聽政,典禮和朝會也還是有些區別的。
不過考慮到順治朝的時候,還總在太和殿前面,也就是換個地方。
至於各國使者,這會兒都在西華門外面等候,他們從這裡進入宮殿,倒也更加容易一些。
按照順序,也是索洛維約夫和內伊並排,各自帶著隨從。
內伊沒有副使,他只有翻譯雷慕沙和兩個副官陪同。
至於索洛維約夫這邊,他除了一個自己指定的副使,海軍少將別林斯高晉,還有就是兩個副官,以及兒子。
帕沙是他領在身邊,到時候在皇帝面前也要下拜。
而且他還有個重要的職責,就是手捧著聖安德烈使徒勳章獻上。
進入西華門以後,就要走到南書房那邊去,在那裡等待的時候,接待的清朝官員雖然習以為常,但是各位使者卻有點小麻煩。
因為宮裡做大醬的醬缸,有那麼幾個就在南書房外面。
索洛維約夫和內伊都是在戰場上,刀槍從中滾出來的,這會兒自然也不會丟份,而且這個氣味,還不是最糟糕的。
但是那些外交官和宮廷貴族出身的使者,可能就不太一樣了。
不過考慮到這一次的見禮,他們也得跟在後面受著。
而嘉慶那邊,此時還要在太和殿前等待一陣。
皇帝已經在寶座上坐定,文武百官也列在兩旁。
在大殿當中端坐的嘉慶皇帝,此時也在看著太和門以及兩側大門,在大臣都已經列班以後,他這才下令,要各國使者覲見。
至於傳話的時候,還是太監和侍衛們,傳話基本靠吼。
大殿前方負責甩靜鞭的太監,還得甩上三鞭,這也是個訊號。
儀式就要開始了,大臣之間也都要保持肅靜,不能交頭接耳。
在南書房等待的各國使者,此時也一直在等待。
理藩院尚書慶溥親自負責此事,他派來的一個筆帖式給禮部的官員說了以後,這邊就有兩個禮部的典制郎中,以及理藩院的官員,負責引匯入場。
索洛維約夫這算是第一次進入紫禁城,之前他也只是在外面走過,遊客實在是太多,進去擠一擠也頗為難受。
二十多年以來,現在就變成了使者入見,想想也是頗為奇妙的事情。
至於他這樣還帶著手杖,領著兒子走進來的樣子,倒是有些裝模作樣了。
但內伊往那裡一站,就是威風凜凜的法國元帥。
當然了,他們二位此時還頭戴兩角帽,緩步進入,這動作也不能太快。
要是按照他們二位平時的走路速度,那這會兒都已經到了太和殿的丹陛前面。
看到了使者進來以後,之前見過英夷的一些官員,也發現了不同。
索洛維約夫是穿了一條黑色的褲子,因為是入宮覲見,自然也不是歐洲人慣例的那些白色緊身褲。
內伊那邊,也是類似的著裝。
實際上,從1813年戰爭以後,過去的緊身褲就開始減少。
索洛維約夫是知道那個下跪謠言的,他穿著大禮服卻如此穿搭,也是考慮到這方面的因素。
不過弟弟還是少年,兒子更是年幼,他們穿白色的緊身褲倒是無所謂。
再說小孩的身段靈活柔軟,倒也沒什麼。
現在走到了太和殿前面,正是的朝見也就要開始了。
嘉慶皇帝看到了各國使臣在前方已經列隊,也給身旁的大太監示意,要傳諭下去。
但是這一串國名,確實也比較考驗宣旨那個太監的肺活量。
最後,也是改成了“皇上有旨,宣各國使者上殿”這麼一句話。
這一次典禮的重頭戲,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