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戲臺子下面,這邊也是都安排好的,前面是各國使者和負責接待的清朝官員,女眷本來要在後面坐,但是離了翻譯他們啥都搞不懂,也就安排在了後面第二排的八仙桌這裡。
“不知二位大人,今天要演的是哪出戏啊?”
“索軍門也懂戲?”
“要是懂得,那不是要找人託兆了?”
“這倒也是。”
慶溥坐在一邊,也要翻出來戲牌子,有崑曲、秦腔和徽班。
“這三個怎麼還放在一起,豈不是亂彈麼?”
“軍門有所不知,在京城裡都是亂彈,哪一家的戲好,自然聽的就多。然而秦腔麼皇上前幾年還嚴令申飭,今年這才回來。”
這也是個還沒有京劇的時期,但是一些比較俗的,那是見不得檯面,很懂戲還會編戲,但是沒時間聽戲的嘉慶,他就下過令的。
至於京劇成熟起來,那都要同光時期了。
對於歐洲人來說,大概就是“opéra de pékin”法語現在才是用途更廣泛的一種歐洲語言,英語的時代在以後。
而清朝大概是此時世界主要國家裡,唯一一個外交文書總是用拉丁文的。
徽班帶來的,那還是皮黃戲。
至於要演戲,以及後面安排的一般飲食,以及入宮覲見,接下來又是賜宴,這個花費還是不少的。
給了戲班子的銀子也足,只不過給洋人演戲,大概除了武戲裡的翻跟頭,都是白費,根本就看不懂。
除非是比較懂戲劇的人來了,第一時間他能夠意識到核心問題。
索洛維約夫知道徽班進京還是和大人活著的時候,也就是和大人在演電視劇的時候唱崑曲大概沒錯,皮黃大概能會一些,畢竟滿清勳貴人均戲迷,沒入關的時候越過長城來打劫,那二貝勒阿敏都不忘了聽戲,把皇太極給他安排的任務都給拋在九霄雲外了。
但要是直接來出三家店,那會兒徽班還沒進京呢,這個大概是不會有的。
以索洛維約夫的京劇知識呢,他知道的可能還有很多,只是沒有個場合來啟用罷了。
廣州的堂會戲包場呢,看著也並不過癮,粵劇都是後來才進步,融合了打戲才能進步麼。
天下人看戲,都是要先來個熱鬧,歐洲人以前看戲劇也是,笑劇在羅馬時期,經常有一些下流的表演方式。
在中國的話,這個大概也就在口頭上有,主要是倫理梗,還有就是有花旦出場的戲,實際上還是武戲的功夫更帶勁一些。
至於選戲碼的時候,也是一不小心,就翻出來了“西廂記”,這是元代就有的雜劇。
主要的故事線呢,就是張生、小姐和紅娘。
還好索洛維約夫的大禮服是綠色的,米赫麗瑪也沒像是小時候穿身紅的,不然這樂子大概也不小。
蘇楞額一開始還覺得有些不妥,畢竟就是看個熱鬧。
但索洛維約夫覺得這個好。
“蘇大人,這西廂記的故事,是元代的雜劇,我也是知道些故事的。只不過改編到歐洲去的,是‘趙氏孤兒’,這種天朝特有的故事,倒是和歐洲戲劇有些相似的地方。詩經裡面周南第一句也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個戲碼就不錯的。”
“也好,軍門也是懂得這個故事。”
只是看戲的時候,就體現出來不同了。
“西廂記”放在後面,前面還有一處武戲,是三國戲臺本的千里走單騎,那是文武帶打.這堂會戲呢,就是容易串臺到“關公戰秦瓊”上面去,看了打架還是比較熱鬧的。
但是歐洲人都是在幕間和結束的時候鼓掌,慶溥和蘇楞額,還有一眾大清的滿漢官員,他們是在中間留下介面的時候叫好。
可奇怪的是,索洛維約夫不像是在歐洲的時候,他也跟著在中間叫好。
他本人怎麼說也是小有名氣的前劇作家,是編排過一些戲劇的,到了中國卻也入鄉隨俗。
但是清朝的官員,還有臺上的演員,也發現了,這洋人也不全是棒槌,這位大人不就挺懂的麼?
甚至一邊嗑瓜子的時候,蘇楞額也注意到了,這位索軍門能打到拍子上。
這應該也是個懂戲的,但是他沒直接問,怕打攪了人家的興致,於是找到了一旁的法國翻譯雷慕沙,畢竟他是個學者。
“索軍門也是懂戲的啊。”
“伯爵二十歲上到過巴黎,在那裡也編排過戲劇‘高盧群英傳’。”
“原來如此。”
既然是練過洋戲的,那總是懂一些的。
只不過這會兒的唱詞,和以後也不太一樣,崑曲又是咿咿呀呀的。
只不過這會,換到了夫人在那裡擦眼淚了。
她懂得漢語不多(也都是索洛維約夫教的),但是旁邊有翻譯,也拿到了簡單的介紹,看樣子是知道這個故事大概的。
卡佳畢竟也是宮廷舞蹈家,帶著孩子的時候,也是沒有忘了練功的,多少也懂一些,尤其是年輕的貴婦人總是多愁善感,看到愛情故事,難免也會自己帶入。
這對夫婦,也是真有意思。
“卡佳,這出戏你也能流淚。”
“沒什麼。”
至於兩個小孩,還是願意看熱鬧,打戲才是小孩子最喜歡的。
等到落幕以後,又換成了歐洲使團這邊的洋人來鼓掌,這會兒慶溥又來說道:“索軍門,看起來各位還很盡興啊。”
“畢竟也是一場出色的演出,在前面的花臉演員,唱的倒也不錯,相當於我們那邊的高音歌手,調門起的就高。”
“軍門更喜歡什麼角色?生旦淨末丑”
就怕他來個獅子老虎狗。
“若是可以的話,不如試試花旦這個行當。”
倒搞得慶溥和蘇楞額有點懵了?
不過看到這位的面相,就這個骨相,大概是個旦角料子。
至於之後的住宿,那就要安排到海淀鎮,帶著家眷的,用的就是和大人的府邸,那裡面一半還是十格格和豐紳殷德的宅邸,另外一半算王府,但這一次也騰出來接待使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