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於這方面的翻譯,可以說是恰如其分,給自己老婆解釋的也通透。
只是慶郡王永璘出來迎接,索洛維約夫也發現了點不一樣的地方。
這豐紳殷德怎麼還活著呢?
和珅倒了的事情,其實也透過一些方式傳到了歐洲,但是歐洲人知道的再詳細,大概也沒有索洛維約夫知道的詳細。
作為清朝在各種乾隆年影視中出場頻率最高的大臣,和珅的事情,雖說不能是家喻戶曉吧,但是這個名聲擺在那裡,加上一些或有或無的宣傳,他肯定知道的更清楚。
按理說豐紳殷德前幾年去烏里雅蘇臺辦差,在那裡染病以後一病不起,早就該一命嗚呼了,但是現在居然還出現在這裡。
慶郡王永璘也好,豐紳殷德自己也好,蘇楞額也好,他們都看到了這位俄國使臣的吃驚表情。
搞的郡王也奇怪,皇兄說這人辦事特別得力,還很有見識,怎麼見到自己這個倒黴妹夫,是這樣吃驚的表情?
一路上跟著過來的蘇楞額,都覺得索軍門要是放在大清,就這個年紀早晚也是要入閣為大學士,甚至都能進到軍機處水平的,怎麼見到了和中堂的兒子,乾隆爺的駙馬,皇上的妹夫是這副表情。
“軍門何事見怪?”
“無事,在俄國時,相當於嘉慶八年左右,我出使從海外歸來,曾經聽聞了天朝發生了大變故。”
看樣子,和中堂的事情,外面有不少人也知道了。
而且索洛維約夫也表示,馬嘎爾尼在倫敦也提到過,和中堂在歐洲的名氣還是有一些的。
永璘的想法是,這是對大清太瞭解,才導致瞭如此誤會。
他大概是以為,有了什麼罪過都是要連坐的。
太“中國通”了就是會出問題,但誰也想不到,他只是覺得有時候時間線會有些幽默的變化。
嗯,也跟戲說的那些玩意兒,總是汙染環境,導致現代人判斷出了偏差,這都有些關係的。
畢竟和大人和劉羅鍋還有菸袋鍋子,都是有些年齡代溝的,而且他們平時的關係也不差。
但這樣也很好,至少證明了他也不是個妖孽,總是有不知道的事情。
“人不可盡知,就是諸葛武侯,算無遺策,也有街亭之失,上方谷之雨。”
他這麼說話,永璘雖說是初次見到個外國使節,那好感度也是拉滿的。
張嘴就是諸葛丞相,還外帶三國演義。
要知道滿蒙貴族,那是人手一本《三國演義》,對於裡面的故事更是非常瞭解。
索洛維約夫本人就翻譯了法語和俄語版本的三國演義,還把裡面的一些職務按照歐洲的情況具象化了,因此他在歐洲的翻譯界名氣很大。
至於他這次出使,因為能寫詩文,粗通經典,得到了滿漢官員的一致好評,也就不奇怪了。
永璘心想,難怪皇兄安排給我這個差事,對方不是那不知禮節的英夷,和他交往也方便的多,只要不是亂提交奏摺,也不會鬧出來什麼事情的。
為了雙俸,他這邊也要把差事辦好了。
至於進府以後,帶著家眷,在王府裡也難免要見到福晉和固倫公主。
哪裡的女人,就是見了面以後,總是要跑到一起拉家常的。
這個時候,家裡全員學習漢語的好處,就能夠體現出來。
一般的情況下,歐洲各國來的使者,尤其是英夷,那是一定要和本地人分開的,也就是避免接觸。
但是這一次嘉慶因為前面英國人的事情,加上索洛維約夫每次停船,或者在什麼地方經停,都要附贈一份英夷的情報,以及顯示俄國使節態度恭敬的表章,加上那一張超長的禮單,也就放開了一些。
原來的和府裡,一半是永璘夫婦使用,一半是豐紳殷德和十格格來使用,但是這一次見客,倒是都坐在一起了。
卡佳倒是也不怯場的,帶著女兒,旁邊還跟著米赫麗瑪,就這麼彆扭的談天說地起來。
看到她有了身孕,而且這是第六個孩子,福晉和公主也都說她是好福氣。
至於另外一邊的永璘,他來招待索洛維約夫的時候,雙方坐下來,瞬間就沒有了架子。
永璘最大的好處,就是他就是和販夫走卒坐在一起,都沒有那種貴胄的架子。
“不想公主與福晉,竟與我妻能一見如故。”
“本王聽說,索將軍之妻,在貴國也是郡主的身份。”
“正是,我雖為外臣,也頗知天朝之事,曉得典章,也知道些禮法,但也不甚全面。”
“將軍怕已經是入鄉隨俗了,官話說的也頗為地道。”
“舍弟要繼承家業,經商之事,都要教習,這官話也是必須,我家的家業,都是些經營財產的營生。”
“原來如此,可做的海商?”
“做的海商,不過也要與天朝通商,這才是正路。若在恰克圖,未免還少了一些。”
永璘聽到這麼說,也是心裡有數,對方的訴求就在這塊,通商。
也就是說,接下來他出使來談判的重點,其實和馬嘎爾尼當年來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
索洛維約夫倒是更感興趣的,是手上的茶碗。
“真是好官窯,在歐洲是見不到的。”
“將軍也喜好瓷器?”
“在歐洲,從不能見得官窯,都是些民窯,雖然數量龐大,還能夠訂製,但是也差的遠些。於是歐洲也有自用高嶺土做瓷器的,精巧不如天朝,而細膩接近。”
話都這麼說了,永璘也知道,對方是很喜歡瓷器的。
在王府裡看到的,都是珍品,更是愛不釋手。
“不過天朝也是有規矩的,將軍可曾知曉?”
“當然,願聽王爺再詳細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