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大人們,弄不好菸袋鍋子裡,就有這些玩意兒了。
“軍門雖是使臣,卻也是老成謀國之人,若是在天朝能讀聖賢書,怕是這個年紀早就金榜題名了。”
“大人謬讚了,不過是熟悉對策而已。”
商業互吹還在繼續,只不過是蘇楞額意識到白銀外流,卻沒有多少應對策略。
索洛維約夫的奏章寫的可好啊,八國使者的書寫習慣都是從左至右,哪怕是俄國使者寫漢字的時候也是如此。
不過他這裡吹捧到位以後,蘇楞額也意識到,這可不是一般人,甚至是熟悉英夷內情,和英國太子以及“大公主”都過從甚密,而且知道白銀外流的癥結所在。
甚至還提到了,兩宋之時,日本人來寧波貿易,多為銅錢。
以及如今的白銀外流,不光是貨幣層面,也是商品層面。
更麻煩的事情是,清朝作為世界範圍內的生絲和茶葉生產巨頭,加工工藝卻是逐漸落後的。
雖然索洛維約夫沒有提到技術層面,但是英國人在印度建設茶莊的事情,他還是寫下來的。
慶溥和蘇楞額這回,可是知道了這個“洋軍門”的厲害,於是把他寫的這份文書,也送到了嘉慶皇帝的案頭來。
這也就是蘇楞額曾經管理粵海關,對於“夷務”還是頗為熟悉,他才會有些敏感性。
要是換個別的滿漢大員,大概就是粉飾太平了。
至於嘉慶麼,他這會兒還盤腿在炕上批奏摺呢,沒有多少時間去管女人的事情。
鄂囉哩這會兒,又開啟了門。
“皇上,慶溥和蘇楞額二位大人,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讓他們進來吧。”
嘉慶還是很重視這一次“朝貢”的,他“恩賜”俄法兩國是平等關係,而非“朝貢國”,就是給洋人們看的。
至於傳教士南彌德,一時間也不需要他做什麼,只是各國使臣都熟悉法語,到時候召他覲見,也有些用處。
但辦事大臣的事情,慶溥和蘇楞額這次來辦差,倒是還算順利,沒有像是英夷那樣出亂子。
他們兩個叩拜的之後,嘉慶也恩准他們起來。
“都起來吧,暖炕上說話不方便,咱們君臣正好到園子裡說去。”
嘉慶這樣,倒是要保密,也不想身邊這些宮女太監們瞎傳話。
重要的事情,還是需要保密的。
等到了花園裡面,嘉慶也開口了。
“這裡寬敞又沒人,鄂囉哩,你也去歇著吧。”
“能伺候皇上,也是臣/奴才的福分。”
現在的規矩也不像是康雍乾時期那麼嚴了,慶溥雖說是蔭官,可是他爹尹繼善是科舉能夠高中的滿人,說話的時候稱臣也不奇怪。
而蘇楞額是滿洲正白旗,他自稱“奴才”也沒錯,畢竟是筆帖式出身。
“這次的差事辦的怎麼樣?”
慶溥官大,自然是他先說。
“回皇上的話,臣和蘇大人接待八國使節,還有前來貢獻的伊梅里納國王子,亞齊國貢使,汶萊國貢使,蘇祿國貢使的差事,還都順利。各國使者都恭順的很,都按照規矩,賜宴的時候行大禮,那俄國使者還帶著他兒子一併下拜。”
“這倒也好,至少他們還懂得規矩。不過那個索洛維約夫,這羅剎名字可夠繞嘴的,我朕看了蔣攸銛和董教增的摺子,也看了直隸總督方受疇的摺子,他們的摺子上都寫了,你們稱呼方便,也按照咱們滿人的規矩取了稱呼。也別急著跪,朕倒是覺得這是個法子,蒙古正白旗下面,不是還有個俄羅斯佐領麼?”
“回皇上的話,這俄國正使也是個妙人,他還和蘇大人提及白銀外流,還有英夷貿易上的機密。也就給了臣和蘇大人抄寫了英夷的要務。”
“另外,就是奴才這裡,還有這俄國使者寫的一份表章,說的也是白銀外流的事情。奴才覺得,就應該給皇上如實稟報。”
“蘇楞額,朕記得兩年前,嘉慶十九年,也是你上的白銀外流的摺子,朕覺得有些道理,也就下令執行。然而這兩年啊,銀子還在外流,趕明兒個,要是邊關起了戰事,內地又有教匪作亂,又出了民變饑荒,這沒有銀子,可不成啊。”
“皇上聖明,這是與洋人通商所致,但又不可禁絕,不然粵海關的收入也會銳減,到時候國庫空虛,更缺銀子,反而更加難辦。”
“朕也覺得是這樣,只不過蘇楞額,那使者怎麼和你說的。”
“回皇上的話,都在表章裡了。以奴才看來,講的都是良言。臣雖然知道白銀流出的厲害,卻不知道其中的關節。”
索洛維約夫遇到蘇楞額才是運氣比較好的,正好他以前上過這種摺子,嘉慶還說很好,交談的時候難免也會漏出來一些。
這會兒大清的滿漢官員,雖然混日子的不少,但是讓他們工作的時候,還都能夠去辦差,別管是真幹活了還是應付。
嘉慶從蘇楞額手裡接過來了索洛維約夫的表章,又不是第一次見到,蔣攸銛之前八百里加急曾經送來過,到了方受疇處也有表章上來,可以說是態度恭謹,俄國的察罕汗,這個使者選的就很好,有些才氣,可惜是個戰場上的武將。
當然,嘉慶也不知道俄國的將軍們,也能夠外放當總督,就好像是清朝的武官有時候也能專任總督一職。
他的情報工作也不是沒做,但是有些過時了。
至於開啟這奏章,嘉慶看了以後也是眼前一亮。
“果然有些意思,還附帶了圖形演畫。蘇楞額,你也是知道朝廷規矩的。”
“奴才是知道有罪過,可是也要為了皇上和咱大清著想啊。”
“是啊,江山社稷,也不是朕一個人的事情。可是為什麼,一個外臣,見識卻要比這滿朝文武,還有這麼多飽學鴻儒,他的見識就要長遠呢?蘇楞額,你和慶溥兩個人,這次的差事辦的很好,但也只能賞三級記錄在案。等到各國使臣,到太和殿朝拜已畢,怕是還有些事情,朕到時候還要你們去辦差呢。”
嘉慶雖然有點摳,不過因為他爹留下的寶物非常多,也就打賞了慶溥和蘇楞額各自一件官窯的筆洗。
“謝皇上。”
“好了,都去辦差吧。這個俄國使者,朕倒是有意見上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