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進京,自然也是要安排車馬的。
其實索洛維約夫更想騎馬到北京去,他在一年以前還在戰場上,這樣也能夠顯示一下。
但是蘇楞額聽說了以後,話風都變了:“我說索軍門,您這還以為在戰陣上呢?您這是要進宮面聖,前面還要安排遊覽御園,以後又要住在內城裡居住行走的。皇上有詔書,也是特許你乘車,這也是”
這蘇楞額大人,確實也夠能說的。
還有一點,就是嚴格的安排參勤,總是讓洋人也不知道大清的虛實。
“蘇大人的好意我也知道,就是英夷也是這樣安排,不過他們也是能看到沿途景象,與乾隆爺時候相比,總是有些對照的,未免也能夠窺探天朝虛實。”
“軍門也是好眼力,不過也要奉旨執行。”
“好吧。”
索洛維約夫是進了馬車,要照顧卡佳的話,只要米赫麗瑪一個人去也不太行。
這一次要安排的行程,也是要先遊覽圓明園。
馬車上的顛簸,倒也要比之前在海上輕鬆的多。
索洛維約夫是發現妻兒的狀態都很好,尤其是兒子,帕沙他對於沿途的景象就頗為好奇。
“爸爸,你看這裡的村子,和家裡的不一樣。”
“是有些不一樣,但是哪裡不一樣啊?”
其實索洛維約夫還是挺重視身邊養大這些孩子的啟蒙教育,他可不想養出來紈絝子弟,但卡佳都是自己在家裡撫養,也到了該請家庭教師的時候了。
不過因為彼得堡的法國家教,他更傾向於找個瑞士或者德國來的家教。
他現在也有精力來帶孩子,於是也要考校。
帕沙發現了清朝和俄國的很多不同之處,如此喜歡觀察的孩子,確實也討人喜歡,就是他要是換上女裝,也很漂亮。
想想自己血脈的男孩,大體上都這樣,就有點幽默了。
看到了房頂,村莊,農田,圍牆,人民的不同,索洛維約夫知道兒子夠聰明,而且願意觀察,這就讓他很滿意。
至於莉莎麼,她這會兒在車上睡覺。
他對於女孩,還是太過於寬容和溺愛了。
只是清朝如今的景象,確實也不能稱為什麼“盛世”,看起來就是在走下坡路,但嘉慶時期還是那種緩慢滑行,遠沒有到以後的那種自由落體的程度。
進京之前,先是在通州安置,等待皇帝詔令。
嘉慶知道了各國使節到達以後,也決定要他們先去圓明園遊覽,並且在那裡,由軍機大臣託津,理藩院尚書慶溥,工部左侍郎蘇楞額接待,在遊覽圓明園之後,還要賜宴,安排在太和殿“面聖”。
就這些步驟,也是繁瑣和冗長,不過一行人還是很有興致的。
對於各國使團和家屬來說,能夠遊覽中國最宏偉壯麗的皇家花園也是一種榮幸,而且多少是有些新奇的地方。
對於索洛維約夫來說,這種機會除非再次出使,否則是沒有機會的。
萬一一不小心,自己沒有操盤成功,以後又有庚子年間,八國聯軍,打到大沽口,大概這裡也是要毀滅的。
來參觀也算是物有所值,哪怕是隻遊覽其中一部分。
事實上,法國和俄國和清朝的關係,要比不上道的英國人好得多,造成的傷害也遠沒有英國和日本嚴重。
但是架不住法國人和英國人一起來搶劫,俄國又割走了150萬平方公里,這樣可是會敗壞路人緣的。
要論及危害,還是英國人的殺傷力更強一些。
蘇楞額和索洛維約夫交談的時候,也多次提到這個問題,尤其是白銀外流。
因為索洛維約夫從歐洲來,他多少也是知道英國東印度公司都在幹什麼,這麼缺德的買賣,他們也做得。
在通州等著的時候,他就和蘇楞額說了些事情。
“蘇大人可知道,這白銀外流緣何而來?”
“本官給皇上上過摺子,也是知道些事情的,不知索軍門如何看待此事?”
“雖說各自通商,俄國在恰克圖,西洋諸國在廣州,都是一口而來,但英國夙來謀求的是開放通商,他們還要稱為‘自由貿易’,要天朝全面開放。至於舟山之地,他們也是貪婪無度,想要用在身毒的故事,來逐步進行蠶食。”
“有如此惡毒之事?”
“這是我前日寫的英國在印度殖民的紀要,以及他們行事的方式。不是請蘇大人,就是請慶溥尚書轉呈給皇上,算是我這久慕天朝威名的外臣一點心意。”
“索軍門的好意,本官也是知曉。”
蘇楞額看了以後,又請來慶溥來看。
索洛維約夫根據荷蘭和法國的一些知情人士收集的材料,也說明了白銀外流的原因。
“天朝富甲四海,特產尤多,故泰西諸國,皆為利來,販茶與絲,更兼寶瓷與藥材,通商而獲其利。然天朝所需之物,不過毛皮、洋參、銀元而已,故天朝得其便利而白銀流入。如今白銀流出,無非是鴉片之故。鴉片者,與罌粟花提取之物爾,提取煙膏為藥用.”
索洛維約夫也會上摺子,畢竟在俄國他給沙皇寫的奏章就有一大堆,雖然主要是軍事情報。
這一次是給了慶溥和蘇楞額開開眼,這硬筆寫的,上面還都有句讀的“標點符號”隔開,閱讀也就更加方便了。
他提到了鴉片的危害,以及奧斯曼帝國、波斯帝國和印度所屬的孟加拉,是此時鴉片的主要產地,英國人是如何利用貿易來從天朝掠奪財富的。
而且鴉片的成癮危害,索洛維約夫還尤其強調。
“如此下去,則天朝危矣。還望二位大人,轉呈給皇上。我國君上,也頗為厭惡害人之物,更何況鄂圖曼與波斯,與我國敵對,邊境之間,劍拔弩張.”
他這邊說的已經很到位了,慶溥的臉色就很難看。
雖說以前見過紀大人等幾位的菸袋鍋子,不過裡面都是烤制的菸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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