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爾還是挺關注他這位後媽的,對方似乎對妹妹尤莉亞很好,而且還是一位法國女士,只是在交談的時候,她並不會說俄語,但也在努力的學習當中,畢竟索洛維約夫男爵家不像是托爾斯泰伯爵或者沃爾康斯基公爵那樣是持續了很多代的名門,他們家傳到米哈伊爾這一代才是第三代,而且人丁興旺的四兄弟裡那個老四費奧多爾雖然是緬希科夫親王的心腹管家,但是卻沒有獲得爵位,在老貴族眼裡,總有些暴發戶和佞幸小人的感覺。
能夠給發請柬,已經是薩爾特科夫親王(實際此時他們家還是伯爵爵位,被亞歷山大一世日後提升,為了方便區別他們家的其他幾個分支,就進行這樣的表述)還記得有這麼一家人,可能也跟格魯謝茨基中將那一家有關係,中將把自家早早退役的副官介紹到了社交場合,不過他們在梁贊鄉下的時候更多,畢竟給更高階的老爺們當“經理人”才是他們家的傳統手藝。
而參加宴會的客人,自然是一家四口,帶著小孩子來薩爾特科夫親王的大莫斯卡亞大街33號官邸,也是一種很正常的事情,有些貴族老爺,像是多爾戈魯科夫家族那樣人丁興旺的,家裡至少也有三個孩子,如果只是把孩子放在家裡,尤其是那些幼小的孩子,難免會讓人想到庫圖佐夫將軍那唯一的兒子被冒失的年輕保姆的胸脯悶殺的奇怪事故——當然,這位獨眼龍將軍還有五個女兒,年長的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而今天這個日子不太巧的是,索洛維約夫一家在到達親王官邸的時候,也就是庫圖佐夫將軍和他家的女眷一起來到這裡的時候。
“將軍閣下,好久不見。”
“是瓦西里·弗拉基米羅維奇的副官謝爾蓋吧?你在克里米亞的時候給打傷了腿,現在怎麼樣了?”
“承皇上的福,過去二十多年了,這條腿雖然有些瘸,但是也不影響我參加社交,更不妨礙打獵。這是我未婚妻德·裡維裡小姐,這是我兒子米哈伊爾,還有女兒尤莉亞。”
這種介紹,其實庫圖佐夫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畢竟中將的副官謝爾蓋男爵死過一次老婆,這種對於他這樣擔任總督和軍校校長的人物來說,算是一件小事,但是他也能記著,一些士兵說他連大頭兵們藏在靴子裡的裹腳布都能看清楚,自然也能夠注意到米哈伊爾的團徽和軍官標識。
“嗯,小夥子,自我介紹一下吧。”
“是,將軍閣下,我是莫斯科擲彈兵團指揮官德米特里·沃爾康斯基公爵閣下的副官,之前曾經在蘇茲達爾團,是跟著公爵閣下來到彼得堡的。”
“嗯,孩子,這個介紹很簡略,但是當副官的時候,要注意很多事情,如果你的長官是個勤奮的人,你就要協助他做好工作,如果像是我這樣的,嗯,你可能還要辛苦一些,要幫我想到很多事情的。”
說起來,庫圖佐夫裝糊塗的本事,全俄國他要是說第二,應該也沒有人能夠自稱第一的。而且他還有貪吃,嗜睡......總歸毛病不少,不過這都是小問題,他那還剩的一隻眼睛可不瞎。
“是,將軍閣下。”
“嗯,不錯,謝爾蓋,你這個兒子很精神,眼睛裡透露著那麼一股聰明勁兒,該說的可以說,有些事情也不要多說,這是當副官應該做的,不過只是給一個團長和旅長當副官,沃爾康斯基的話,不考慮到他那一身的傷病,將來還是會很有前途的。就是這樣,趁著年輕,還要好好幹,這樣十七八歲的孩子,將來還是很有前途的。”
“是,將軍閣下。”
在謝爾蓋男爵回覆過了以後,庫圖佐夫的馬車繼續向前,總歸要找到大街上合適的地方下車,而步行從洗衣巷就能到達的索洛維約夫一家,直接就進入了親王殿下的官邸。
已經到達的各色人等,也顯示出來18世紀末光怪陸離的一面,所有的貴族老爺和那些貴婦們,都穿著華麗而誇張的服裝,蓬帕杜夫人那會兒的“洛可可”風潮還沒有完全過去,室內的裝修也顯出時代浮華而繁雜的特點,可能也符合這處官邸主人的品味。
就算是洛可可的風格,裝成這個樣子,未免也太庸俗了一些,米哈伊爾也在找一個地方能夠讓人安靜的坐下,他的胳膊這裡還夾著一個公文包,裡面裝的倒不是什麼地圖或者檔案之類的,是他和家裡的老僕人兼木匠謝爾蓋合作推出來的東西。
也就是手工製作的鉛筆和化妝筆,各自都用紙盒給裝好放在裡面的,其實像是老謝爾蓋這樣的手藝人,就是沒有解放農奴的命令,也早就應該讓他恢復自由,或許出去自立門戶做個木匠有更好的未來。
而今天,米哈伊爾帶來這些東西,其實就有跟這些貴婦們搞推銷的意思。
首先入場的,就是這次沙龍的主人,尼古拉·伊萬諾維奇,那位親王殿下,還有他的夫人娜塔莉亞·弗拉基米羅芙娜,吸引米哈伊爾的是這位夫人那尖刻的表情,還有一直都在盯著別人看的滴溜溜的眼睛,雖然一把年紀了,但是這樣一種“巫婆”的外在,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甚至有些......至少這位夫人,在社交場合上,就是以尖酸刻薄的言辭而著名,她現在長成這個樣子,也很難讓人聯想到她年輕那會兒也是彼得堡有些名氣的美人。
至於一開口,就對著索洛維約夫一家來了,德·裡維裡小姐,她畢竟是法國人,本身也並不是用來招待這次沙龍的人物,只是因為她那種典型的法國裝扮而遭受了這位女士尖刻的言辭:“Baron,est-cevotrefiancée?”(男爵,這就是你未婚妻是吧?)
“Oui,MadamelePrince.”(是的,親王夫人。)
謝爾蓋男爵和兒子米哈伊爾都感覺到了一股不自在,米哈伊爾身邊還有妹妹尤莉亞,他能夠明顯感覺到妹妹的小手正在抓著他的緊身褲,被這麼個“女巫”盯著確實有點不自在。
“Vousavezl’airtrèsjeuneetavezàpeuprèslemêmeâgequevotrefils.Est-cequecelavousfaitvoussentirjeune?”(看上去很年輕,而且跟你兒子差不多年紀,這樣可以讓你感覺到年輕麼?)
這話說的讓謝爾蓋有些掛不住臉了,而德·裡維裡小姐雖然出於對主人的尊重,沒有開口反唇相譏,但是眼睛裡也透露出來一種想吃人的感覺,這丫頭可是西印度群島瓜德魯普和馬提尼克那裡的法國姑娘,跟本土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貴族小姐不一樣的是,多少也有點野性。老男爵應該是出於這點,而且看她孤身一人被帶到俄國比較可憐,以及我們都懂的一些因素,在兩情相悅的前提下才主動求婚的——米哈伊爾也管不到父親去做什麼,別管是本體還是現在這個,都一樣。
“MadamelePrince,jepensequetoutlemondeestunjeuneprisonnier,maiscommeledécritl'épopéedeGilgamesh,seulslesserpentspeuventvivreéternellement.Leshumainsnepeuventpasfairecela,pasmêmeZoédeConstantinople.Lareine,quiaparujeunetoutesavie,finiraparmourir.”(親王夫人,我想任何人都是年輕的俘虜,不過如同吉爾伽美什史詩裡描述的那樣,只有蛇才能夠永生,人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哪怕是君士坦丁堡的佐伊女皇,她一生看上去年輕,也最終會等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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