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完美的誘餌。
秦蕭慘白的臉上,慢慢浮現一抹詭異的笑。
他掙扎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裡面是幾枚療傷丹藥。
這是銀月當初塞給他的,一直沒捨得用。
他毫不猶豫吞下兩顆,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暖流湧向四肢百骸,暫時壓住了那要命的劇痛。
他必須保持清醒,至少在見到左相的人之前,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
好在秦蕭的運氣不算太差。
他墜落的地方,是一處偏僻的山坳,但順著水流聲,他拖著重傷的身體,艱難地跋涉了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一縷炊煙。
那是一個藏在密林深處的驛站,門口掛著的旗幟,不是大周官方的龍旗,而是一面玄黑色的“魏”字旗。
果然是這裡。
秦蕭心中一定。
這是左相在京畿之外的一處秘密聯絡點,負責傳遞情報、接應人員。
他幾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踉蹌著走到驛站門口,然後“砰”的一聲,直挺挺倒了下去。
“什麼人!”
兩名身穿短打的漢子立刻衝了出來,手中的朴刀泛著寒光。
當他們看清秦蕭的臉和那一身標誌性的飛魚服時,兩人臉色都有些古怪。
“這不是……女帝跟前那個紅人,秦蕭秦大人嗎?”
“他怎麼會搞成這副鬼樣子?”
秦蕭適時地“悠悠轉醒”,咳出一口血,虛弱地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胸口:“右相……派人追殺……救我……”
話沒說完,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他必須表現得足夠慘,足夠無助。
果不其然,兩個漢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迅速進屋稟報。
很快,一個身穿灰布長衫的中年人快步走出。
他蹲下身,先是探了探秦蕭的鼻息又扣住他的手腕,一絲真氣渡入臉色隨即凝重起來。
“傷得極重,五內俱焚,經脈寸斷……這是築基期修士的手筆。”中年人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
他叫李謙,是這座驛站的主事,也是左相的心腹之一。
秦蕭的突然出現,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是陷阱?
還是……天賜良機?
“把他抬進去,用最好的金瘡藥,吊住他的命。”李謙沉聲下令。
房間內,秦蕭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李謙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在等。
等秦蕭醒來,或者說,等秦蕭“願意”醒來。
這場戲,得由秦蕭自己來唱。
不知過了多久,秦蕭的眼皮顫動幾下,緩緩睜開。
“水……”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
李謙親自端過一杯水,扶著他的頭,小心翼翼喂他喝下。
“秦大人,感覺如何?”
秦蕭喘息幾聲,目光渙散地看著屋頂。
“右相……他要殺我……”
“我們知道。”
李謙語氣平淡,“大人是女帝親信,右相想除掉你,不奇怪。”
秦蕭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李謙:“你是誰的人?”
“我是陛下的人。”李謙坦然道。
秦蕭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他一把抓住李謙的袖子,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帶我去見左相!我有東西給他!足以扳倒右相一次的東西!”
李謙的眉毛微微一挑,但臉上不動聲色:“哦?秦大人憑什麼覺得,我們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