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扶蘇,也沒有看李斯。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墨塵的身上。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兩塊巨大的磐石,在互相摩擦,沉悶,卻又充滿了,無法撼動的力量。
“去歲,冬,北地大雪。”
“有三千袍澤,因冬衣補給延誤,凍死於長城之內。”
“今年,春,匈奴來犯。”
“有五千兄弟,因糧草不濟,餓著肚子,與敵血戰,十不存一。”
他沒有說任何大道理,也沒有表明任何立場。
他只是,在陳述,兩個冰冷的,血淋淋的……事實。
當他說完,整個御書房,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可怕的,死寂。
扶蘇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李斯的身體,也猛地,一晃。
他們都明白了。
蒙恬,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表明了他的……選擇。
他不在乎什麼舊貴族,不在乎什麼國之根基。
他在乎的,只有,他身後那三十萬,為大秦,流血,犧牲的……袍澤!
誰,能讓他的兵,吃飽飯,穿暖衣,用上最好的兵器。
誰,就是他蒙恬,要用性命,去捍衛的人!
墨塵,笑了。
他知道,他賭贏了。
他對著龍椅之上,那個臉色煞白,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茫然的年輕帝王,再次,深深一揖。
“陛下。”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鋒芒畢露,而是,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誠懇。
“臣,知此策,乃虎狼之藥,行之,則天下震動。”
“但,我大秦,如今已是沉痾之軀。若不用猛藥,只求苟安,最終,只會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臣,願,以我項上人頭,與身家性命,為陛下,為我大秦,試此猛藥!”
他看著扶蘇,一字一句地說道:
“請陛下,准許臣,以我封地雲陽,及整個南安郡為試點,先行‘商稅一體’之法!”
“予臣,三月之期!”
“三月之後,若南安郡,因此而亂,民怨沸騰。臣,自當,提頭來見,以謝天下!”
“若南安郡,因此而興,府庫充盈……”
墨塵的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臣,將為陛下,為我大秦,獻上一個,足以讓北地三十萬大軍,人人披上‘考工鋼甲’的……”
“黃金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