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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愛丁堡大學的大氣物理實驗室裡,艾瑪·格雷森博士第三次調整了顯微鏡的焦距。
她的白大褂袖口沾滿了咖啡漬——這是今天早上的第三杯了,自從那個奇怪的霧團籠罩城市中心後,她就沒離開過實驗室。
“這不可能...”她低聲說,手指在顯微鏡調節輪上微微發抖。
樣本是從校園邊緣收集的,當時那團灰霧剛剛開始蔓延。
顯微鏡下的景象讓她的胃部絞緊。
那些看起來像普通汙染顆粒的物質,放大後呈現出精密的幾何結構——六邊形的核心,周圍是不斷旋轉的微型‘觸鬚’。
更可怕的是,它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裂、複製。
艾瑪猛地推開椅子,差點被自己的包絆倒。
她跌跌撞撞地衝向錄音裝置,按下錄製鍵。
“緊急記錄,格雷森博士,愛丁堡大學大氣物理系...”她停頓了一下,舔了舔突然變得乾裂的嘴唇,
“採集到的'灰霧'樣本顯示,這些顆粒不是自然形成的汙染物或化學物質。它們是...某種奈米級的機械構造體,每個單位都在進行自我複製。”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從這裡可以看到大學的老校區,但現在那裡幾乎完全被翻滾的灰霧吞沒。
電話和網路在一個小時前就中斷了,校園警報系統只響了幾聲就歸於寂靜。
“這不是霧,”艾瑪繼續對著錄音裝置說,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是某種...正在重構物質基本結構的...”
她的話戛然而止。
顯微鏡下的樣本突然活躍起來,那些微小的構造體不再滿足於在載玻片上覆制,而是開始向外擴充套件。
它們像水銀一樣流動,順著顯微鏡的金屬臂爬行,速度驚人。
艾瑪後退得太快,後背撞上了實驗臺。
一瓶硫酸銅溶液搖晃了幾下,然後從臺邊墜落,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瓶子外壁就變成了灰色,然後像糖雕塑一樣碎裂。
“不...不...”艾瑪看著那些構造體已經爬到了顯微鏡底座,正向著她剛才放置樣本的手指位置移動。
她的思維飛速運轉——這些構造體似乎對有機物質有特別的偏好,分解速度比其他材料快得多。
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撞開,她的研究生馬克衝了進來,臉色慘白。
“博士!樓下...樓下的人都...”他的目光落在艾瑪的手上,聲音變成了尖叫。
艾瑪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右手小指已經變成了半透明。
透過面板,她能看到骨頭——而那些骨頭正在逐漸變成灰色。
沒有疼痛,只有一種奇怪的麻木感,像是區域性麻醉後的狀態。
“馬克,離我遠點!”艾瑪喊道,但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