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一,官道上白雪皚皚。
陳然單騎赴武當,一身閒衣,身上沒掛身份腰牌,也沒佩繡春刀,只有一把無名劍,一把用布包著的渡厄刀。
官道兩旁的枯樹裹著厚厚的銀裝,枝椏在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天地間一片蒼茫,唯有馬蹄踏碎積雪的咯吱聲,以及老馬噴出的團團白氣。
“老夥計,委屈你了。”陳然拍了拍黃驃老馬被雪浸溼的鬃毛。這馬雖老,步伐卻依舊穩健。
他估算著路程,現在是臘月初一,距離臘月初九的武當盛典尚有八日,時間還算寬裕,但前提是這惱人的大雪別再加劇,山路也別被封死。
來到武當山腳,是在臘月初四。
這一日正潑灑下狂暴的風雪。
陳然只有把老馬寄託在山腳一家農戶家,自己背上眾多行囊及雙手拿著滿滿當當的禮物,獨自往山上行去。
山路早已被封,陳然所擔心的點全都發生,幸好他內力深厚,不然這趟武當之行還真要誤了時辰。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息流轉,周身寒意頓減,腳下如履平地般在深可及膝的積雪中穩步前行,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足印,旋即又被呼嘯的風雪迅速抹去。
通往武當金頂的主道早已斷絕,只能從一旁的陡峭山道上山。
陳然行至半山腰的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就看見其他同樣頂著風雪艱難上行的身影。
山風在此處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雪沫,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臉上。
七八個人影聚集在此,大多形容狼狽,面色發青,身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正圍著幾塊大石躲避狂風。
他們顯然是被這極端天氣和險峻山路攔住了去路,內力不濟或輕功不佳者,只能望山興嘆,躊躇不前。
有人試圖強行攀登前方的陡峭冰坡,卻屢屢滑落,引來同伴的嘆息。
陳然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他一身尋常布衣,揹著行囊,雙手還提著沉重的禮物,看上去只是個力氣稍大的普通人。
那些被攔在此處的江湖客瞥了他一眼,見他獨自一人,又無甚高手風範,便不再關注,只道又是一個不自量力想上山的。
然而,陳然並未在此停留。
他步履沉穩,徑直走向那道令眾人束手無策、覆蓋著厚厚冰殼的陡坡。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尋找借力點攀爬,只是足尖在看似無處著力的冰面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雪花,倏然拔高丈許,穩穩落在冰坡上方的狹窄平臺上。
陳然動作行雲流水,舉重若輕,彷彿那足以讓尋常高手摔得鼻青臉腫的冰坡在他腳下不過是尋常臺階。
“咦?”人群中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好俊的輕功!”另一個被風雪凍得聲音發顫的人忍不住讚道。
“此人…內力修為不淺啊。”一個看起來像是某個門派長老的老者眯起了眼睛,看著陳然在平臺上留下的淺淺足印,那印子轉瞬就被風雪覆蓋,但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卻留在了眾人心中。
陳然沒有回頭,繼續向上攀登。
風雪更大了,幾乎要將山巒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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