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牙在東南角地磚處停駐,特定的妖力輕觸兩下,暗格裡立即彈出青銅鉸鏈轉動的輕響。
結界內新拓的地下暗室,尚帶著泥土潮氣,四壁移來的舊書櫃,泛著經年柏木香。
鑄鐵寶物架上,橫陳著十三柄牙之劍,最高處那柄牙之劍的吞口處纏著褪色綢帶——
這是大長老生前的牙之劍,刃口細密的血色崩痕,記錄著老人家馬失前蹄的最後一戰。
二長老的牙之劍被犬王收納,準備傳給有功之輩。
鬥牙目光低垂,將從犬王寶庫中順來的嫁妝,動用森羅妖力,將十二柄牙之劍盡數煉化。
已經是百川歸海的森羅妖力微微震動,隱隱朝著更上一層的領域邁進,將四周的空氣蕩起細微的漣漪。
鬥牙坐在書桌前,提起筆開始梳理自己的思路。
“我殺害了白骨丸,不用多說,已經是豹貓親方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能去賭親方的節操下限,沒有能夠抵禦大妖怪的戰力之前,我絕對不離開犬王守護的山牙之城。”
筆尖懸在宣紙上方三寸,凝滯的墨珠突然墜成驚歎號。
“每隔四十九年,當黃泉比良坂的裂縫在人世顯現時,森隱幽子一族,會在最強者的根部,開啟通往冥界的裂口,舉辦獻祭生者以平息黃泉戾氣的儀式,名為【幽木祀夜】。”
“此祭典被妖怪稱為【生者與亡者共食之夜】,人類則因失蹤案頻發而恐懼地稱作【神隱之歌】。”
“離最近的一次還剩下三十年,唔,這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打親方?”
鬥牙失笑地搖搖頭,將筆尖放在一旁硯臺內,墨汁沿著筆尖毛細紋理攀援而上,將紫毫浸染成玄色。
“三十年不行,就再加四十九年,近百年的時間打一隻豹貓,綽綽有餘了。”
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鬥牙眼中也沒有多少氣餒之色,琢磨起手裡的高階戰力。
“紫嫣,濡鴉,這是手裡頭能夠呼叫的高階妖怪。”
“凌月不能動,親方死了白骨丸,指不定就眼紅犬王,還是跟我一起留在山牙之城。”
“沒事的時候,也可以來點今日的色色劇場。”
凌月的唇香似乎還在鼻腔繚繞,鬥牙輕呼一口氣,思索起天眾四妖。
“等清理掉北邊與南邊的妖怪部落,自己應該能夠提拔兩位高階妖怪,根據目前的表現,大機率是齊天與瞬雷牙。”
紅邪鬼與獄炎丸,性格上都有不成熟的地方,很難獨自在外處理困難的事情。
鬥牙對天眾的要求就是獨立成軍,能夠處理任務中的各種意外情況,首當其衝的就是穩重。
“到時候就讓紅邪鬼與獄炎丸帶領新軍,根據紫嫣的情報,將西邊掃蕩一遍。”
“再根據兩人的表現,提拔出第三位高階妖怪,編入天眾。”
鬥牙又陷入思索。
“豹貓那邊暫時不能碰,省得狗急跳牆,四國與九州,還有海域的妖怪,可以讓濡鴉安排人手打探一下。”
“聽說三國交界,名叫瀨戶的內海,有人魚出沒。”
鬥牙目光深沉,在人魚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