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
巫女瞧著來人身上的大妖怪與年輕的氣息,瞬間猜到對方的身份,眸光驟冷。
“妖吃人,人殺妖,需要什麼解釋!”
“你倒是乾脆利落!”
鬥牙眼中的不滿淡去,他也不是喜歡打嘴炮的人,直言道。
“今日之事,我犬族不可能吃這個虧——”
“真是聒噪!”
沒等鬥牙說完,人狠話不多的翠子冷哼一聲,提劍斬來。
銳利且厚重的劍光,以摧城斷江之勢,致使力量不足的鬥牙,腳踏虛空,連連後退。
翠子冷冷地注視後退的犬妖,毫不猶豫地挽弓搭箭,紫色的破魔之矢從素手中飛射而出。
她原以為氣息溫潤,犬族中大妖怪之一的鬥牙王,是一名良善的妖怪,沒想到三言兩語之下,就暴露了邪惡本性。
“天生邪惡的妖怪,我這就親手殺了你!”
“冥道殘月破!”
華美的冥道殘月,從刀刃飛濺而出,眨眼間就將眼前的劍氣與破魔箭吞噬殆盡。
這種無賴似的空間斬擊,足以彌補天生牙分身攻擊力上的不足,但消耗也是極為巨大。
只有本體,十分之一力量不到的天生牙分身,主要構成的本質就是冥道之力。
短時間內,殘月破滿打滿算只能用出三次後。
體內的冥道之力就得見底,等待森羅妖力的轉換。
對高階妖怪來說,三次冥道殘月破是綽綽有餘。
但對於大妖怪實力的翠子而言,三十次都不一定打得到!
強烈的危機感,讓翠子駐步空中,注視著從殘月化作滿月,將空間都咬出一個口子的斬擊,沒有輕敵冒進。
“鬥牙王的氣息並不強,是與親方戰鬥時,受到了重傷?”
“不管是不是,趁他病要他命!”
翠子戰鬥時,如淬冰刃的眸光,緊緊盯著正欲開口的犬妖,指尖收緊弓弦,接二連三的破魔之矢,連連閃現虛空!
“這女人,簡直就是川蜀暴龍在世,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鬥牙暗自咬牙。
面對瞬息而至,只能透過預判躲避,或者冥道殘月破硬碰硬的破魔之矢,心眼通幽之力再次大放光彩。
以毫釐之差,盡數躲避。
眼中閃爍幽蘭神光的鬥牙,可沒興趣與翠子在這死磕,打這無把握之戰。
但看依舊在彎弓瞄準自己的翠子,顯然是不想放過自己。
那就如你所願好了!
“巫女,前面有座十萬人的大城,假如不想後悔終生的話,你可要跟來哦。”
鬥牙意味深長地聲音,讓翠子瞳孔驟然收縮成兩點寒星,握著長弓的指節發白。
望著不由分說便急速飛離的犬妖,巫女的心頓時七上八下,咬碎銀牙的怒喝道,“爾敢!”
在這天際最暗的逢魔之時,兩道流光撕開暮色,須臾間已掠過五百里平原。
一前一後抵達西國之中,位於大平原上,有數的人類都城。
裊裊炊煙在城中升起,在這個油燈蠟燭都是奢侈品的年代,燈火通明的唯有兩個地方。
一個是歌舞伎町,另一個就是大名居住的天守閣。
鬥牙足尖輕點雲層,銀白甲冑在暮色中漾開一串殘影。
將號稱固若金湯的陰陽陣一腳踢破,鬥牙施施然落在天守閣頂,無視底下震動的守衛,朝著面色沉凝似水的翠子招了招手。
他挑釁道,“你過來啊!”
這一句話,氣得翠子渾身發抖,長劍指著鬥牙,劍尖上淨化破魔之力不斷閃爍,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
“閣下拿滿城之人當做盾牌,自身妖王尊嚴何在!”
“誒,在大名鼎鼎的巫女翠子面前,我不過一小小的犬妖,哪有尊嚴可談。”
鬥牙戲謔之中,點明瞭空中巫女的身份,底下惶恐的人類,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如被驚動的蟻群般騷動起來。
就在犬大將腳下的天守閣內,鑲金絲的門扉猛然洞開。
穿著奢華服飾的臃腫身軀,踉蹌著撲到廊前,大名脖頸間的肉褶隨著嘶吼顫動。
“你這野巫女,真是好沒禮數,怎麼能拿著利器對著上族尊駕,給我速速放下!”
在漫長歲月積累的威壓下,西國人類對犬族是敬畏有加。
特別是當豹貓一族覆滅,這種情緒直接抵達了當前的巔峰!
就連路邊的普通野狗,都被當權者下令——不得捕殺,不得傷害!
他們生怕在某一個方面,觸怒氣勢正盛的犬族,從而引得滅頂之災。
在這亂世之中,愚蠢的大名與高官達貴可活不長。
肥頭大耳的大名剛說完,附近的陰陽師武士也跟著勸說道。
諸如犬族仁慈之類的美言,以及對翠子的呵斥,讓鬥牙都有些聽不習慣。
要是與翠子換位相處,對待著這些敢無視拳力,對他逼逼叨叨的刁民,早就一劍劈下,將他們統統殺光!
鬥牙追求力量,就是為了隨心自在,可不是為了當一個受氣包。
而且庇護這等愚昧之輩,只會讓他們把米給吃貴!
但站在被恭維的角度,這種所有人都在舔你的爽感,簡直就是夏天的冰雪碧,爽得飛起。
“你會怎麼做呢,心懷天下的巫女小姐?”
在鬥牙饒有興趣的目光中,數十丈外的硃紅鳥居上,翠子的巫女裙襬被西國朔風掀起衣角。
她握緊寶劍的手背青筋隱現——那些匍匐在犬妖腳下的公卿們,此刻正用當年跪拜神佛的姿態,朝她厲聲呵斥。
“可惡的犬妖!”
翠子的後牙槽都快被自己咬碎了,她並不在乎所謂的高官達貴,沒了這批人,會有另一批人自發地頂上。
她在乎的是城內更多的無辜百姓,只要發生戰鬥,面前無恥的犬妖必定會擴大戰鬥範圍。
到時候死傷慘重,是翠子不願意看見的現實。
“鬥牙王,你還真是卑鄙。”
聽見翠子嘴裡蹦出來的詞彙,大名等人嚇得冷汗直流,兩股戰戰,旋即又聽鬥牙笑道。
“這就卑鄙了?要不要讓你看看更加卑鄙的事?”
鬥牙嘴角勾出一抹放肆的笑容,“比如在不威脅到你生命的前提前,用一萬人類當做條件,換你脫下一件衣物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詳巫女的神態——
那凜然正氣的如玉面龐,浮現了難以抑制的溫怒,純潔的淨化之力,蕩起了巫女的衣襬。
假如眼神可以將大妖怪殺死的話,鬥牙估摸著自己已經被千刀萬剮,萬箭穿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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