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網狀的裂痕自撞擊中心猙獰綻開,他的喘息在真空中,撕扯出無形的波紋。
未及出口的咆哮被生生截斷,喉間血瀑噴薄而出,於失重中凝作萬點赤星。
旋即又在兩名大妖怪的威勢下,凝成赤色冰晶,又瞬間汽化成猩紅霧靄。
親方僅存的獨目裡,紫電如瀕死燭火般明滅不定。
視網膜上烙著兩道銀髮金眸的身影——
空中那對持劍的翁婿,正引動妖力,刃鋒積蓄的輝光,已灼得他看到了冥河之畔。
無數記憶殘片掠過腦海——兒時的頭頂崢嶸,年少時慷慨豪邁,壯年時問鼎一國。
破碎的走馬燈裡,唯獨尋不見名為悔意的殘章。
“能隕落於犬族雙王之下——”
親方注視兩道龍形斬擊的落下,血霧在獠牙間流轉成狂妄笑意。
“倒是夠資格成為本王的墓碑!”
蒼茫的龍吟驟響,徹底將聲威赫赫,威震一國的豹貓領主吞沒!
犬王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長嘯!
天地間雷霆的境界力量開始波動,轉瞬之間就傳出了冥道空間,此時所有的大妖怪們,忽有所感。
“親方,就這樣死了?”
正在等待親方傳訊的龍骨精,猛地睜眼開,神色有些茫然,“那我化龍怎麼辦?”
九州之內,御伽之國。
吸血鬼真祖,俊美妖冶的阿爾卡德,優雅拭去阿卡夏頸側溢位的血珠,走出了城堡,凝望東方。
五十三鬼夜行的大鬼主,在妖氣瀰漫的崖頂山洞內眉頭微蹙,暫時按下了派遣高階妖怪,前往西國助拳的念頭。
四國之中,八十八鬼夜行的大狸貓,在森林裡愁眉苦臉,撓著頭不說話。
天狗山的大天狗,揮去眼前的星圖,開始焚香品茗,等待妖怪賢者的到來。
近畿地區的京都深宮,黑髮的羽衣公主,正在用百妖之尾,編制一條為天皇準備的繩索,當做慶生的賀禮。
地獄狹間的三眼蜘蛛驚喜抬頭,冥河擺渡的死神駐足停留,地獄岸口的司晨振翅。
是非曲直廳王座之上,嬌小卻威嚴滿滿的審判長,喟然長嘆——
這是近五百年來,第一位死去的大妖怪。
但她有種預感,真正腥風血雨的亂世,已經拉開了帷幕!
冥道空間內,忽然颳起冥風,在犬大將與犬王的視野中,一條冥河從虛空中浮現。
宛如一條昂首的巨蟒,貪婪地將親方的殘骸包裹。
在蒼白的水流中,數以萬計的怨靈惡魂,死死地抓親方的靈魂,欲要將其拖入河床!
在親方無聲地咆哮中,跳出數只由冥界法則具象化的勾魂使者。
嶙峋骨爪緊攥燃燒幽綠鬼火的鎖鏈,血紅瞳孔裡映著親方想要逃離的魂魄。
為首小鬼獠牙交錯發出金石相擊之聲,鏽跡斑斑的勾魂索,如毒蛇吐信凌空飛射。
鎖鏈尖端倒刺精準刺入親方靈體七竅,在親方掙扎的剎那,另外兩條拘魂鏈已貫穿其琵琶骨與天靈蓋。
小鬼們青筋暴起的臂膀猛然回扯,鎖鏈繃直髮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將大妖怪之魂生生拖離殘破的肉身。
這讓鬥牙頗有點手癢,握緊了插回刀鞘的鐵碎牙。
從冥道石內獲取了死者復生之力,他已經有了復刻天生牙的資本。
只是在冥界裡,為了手癢斬殺冥界勾魂使者。
這種蹬鼻子上臉的舉動,屬實是失了智。
更別說還是為了親方。
鬥牙注視著勾魂使者,勾著動彈不得,像是一條死貓一樣的親方。
順著冥河的流向,朝著虛空不知名的地方,呼嘯而去。
而在冥河的上方,指引靈魂的佛鈴響起。
此時見到這一幕的三名冥界大妖怪,選擇逐一離去。
最後離開的三眼蜘蛛,眼含笑意,朝著犬大將與犬王揚起蛛腿後,轉身離開。
其實他的心裡還是有些遺憾——
要是冥道石沒有被犬大將分割一半,沒有獲得開啟冥道空間的能力,現在他們還得找他幫忙。
現在不能一雞兩吃,甚是遺憾。
“只要強大起來,滿世界都是朋友啊。”
掃去心中陰霾的犬王感慨一句,隨即收刀入鞘看向一側。
鬥牙垂眸看著親方的屍首,心念一動,森羅妖力化為饕鬄巨口,一口將其吞下。
沒了親方靈魂的作祟,吞噬起來異常的順利。
就像是處理好的菜餚,鬥牙只要將其下鍋爆炒就行。
犬王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家女婿,“給他留一點當做戰利品”的話語,還是沒說出口。
鬥牙的能力他也摸清楚了,是非常兇猛的吞噬能力。
留在他的手中,才能將親方的好處最大化。
而留在自己手中,頂多成為一具宣揚武功的標本。
“四周的那些骨頭碎片,整合之下,熔鍊出一柄骨刀擺在天守閣裡,倒也不錯。”
強敵既死之後,犬王的心情是肉眼可見的愉悅起來,樂呵樂呵地在冥道空間裡,收集親方的邊角料。
鬥牙瞧了一眼,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雖說是邊角料,但以大妖怪的位格,提拔出三四位高階妖怪,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算了,畢竟是岳丈,就當做是彩禮好了。”
鬥牙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之前半蛻變的軀體與妖力,正在徐徐朝著完整邁進。
同時,源自血脈深處的倦意洶湧襲來。
這倒不是累的,而是宛如迴歸母體,再次生長發育的一種極致舒適感。
“鬥牙,你怎麼了?”
發現女婿氣息開始增長,犬王的目光,落在一臉舒服的鬥牙臉上,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的吞噬能力,似乎強得有些過分了。”
吞噬變強的能力,在妖怪世界並不稀奇。
類似於將諸多的雜碎妖怪,放在一個山洞裡,進行養蠱似的廝殺,互相吞噬融合中,也能誕生出統領級別的妖怪。
這類妖怪通常性情大變,就連本心都在殺戮中迷失。
或者被其吞殺的妖物感染,自己不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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