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自己的倒影狼狽又可笑,眼睛有掩不去的疲憊。
可,她得回去。
推開門的剎那,燈火依舊璀璨,可夏如荼知道,某些東西在洗手間昏暗的光影裡,碎成了再也拼不回的模樣。
遠處,殷承亦正被賓客簇擁著,西裝筆挺,笑意疏離。
她望著那個身影,突然覺得這場晚宴,不過是場繁華的海市蜃樓。
但她已經上臺,戲還要繼續。
揚起得體的笑,夏如荼向殷承亦走去。
“呦,殷總,這是誰呀?給我們介紹介紹。”
夏如荼剛在殷承亦身邊站定,不遠處傳來不懷好意的嗤笑,撕破了和諧的氣氛。
猩紅裙襬的女人故意抬高聲調,甩了甩燙著大波浪的捲髮,腕間三串鑽石手鍊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到她,殷承亦的臉色沉了下來。
夏如荼看著來人,總覺得這個輪廓似曾相識。
可自己應該沒得罪過這樣的人,為什麼一上來就對她夾槍帶棒?
殷承亦低聲在她耳邊提醒:
“曹晴。”
夏如荼猛一激靈:蔣墨冉的姘頭!
她上下打量了下這個女人,年齡彷彿是比他們大一點,可保養得很好,圓潤的臉上沒有任何斑點或者皺紋。
而且,波濤洶湧。
雖然比張佳佳差一點。
想到張佳佳,夏如荼頃刻間恍然大悟:
這就是星海酒吧那晚、她收到照片上的女人!
好,很好。
挖了她腐爛的牆角、搞得她塌方被砸傷,還來跟她耀武揚威?
忽地,夏如荼攥緊的手被殷承亦握住,止住了她幾不可察的顫抖。
翻湧而上的憤怒,就好像沸騰的水被熄了火,被這一個安撫的動作平息了。
向下瞟了眼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曹晴眼中閃過一絲譏嘲:
“聽說殷總這位新女伴,以前是做保安看大門的。”
她身後那位身著高定禮服的女人立刻捂嘴嬌笑,塗著豔麗甲油的手指朝夏如荼的方向指指點點:
“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居然能攀上殷總這樣的高枝。”
這番刺耳的議論如毒蛇吐信,瞬間在四周賓客間蔓延開來。不少人端著酒杯,裝作不經意地側耳傾聽;
角落裡的年輕名媛們竊竊私語,眼神中滿是打量與不屑;
就連正在交談的幾位商界人士,也微微皺眉,投來探究的目光。
夏如荼張口想反駁,卻被殷承亦拖住,他用拇指輕蹭下她的手背,不急不徐地說:
“這麼機密的事情,你怎麼會知道。”
緊接著,殷承亦原本帶笑的眼尾驟然斂去溫度,瞳孔像被冰錐刺穿的湖面,瞬間凝出冷冽的裂紋。
眉骨下壓的剎那,兩道目光如出鞘的短刃,直直刺向對方。
機密?
聽到這話的都愣住了。
難道這位夏小姐做保安、是為了什麼任務?
人們不禁猜測到。
是了,以殷承亦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找區區一個保安!
肯定是有些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內情。
“機……密?”
曹晴乾笑了兩聲:“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