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雯眼裡的那兩個字,幾乎要凝成實質,戳在秦長生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
混蛋。
徹頭徹尾的混蛋。
她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
雙腿卻像灌了鉛,完全不聽使喚。
肌肉深處,傳來一陣陣痠軟無力的抗議。
秦長生就那麼看著她。
既不催促,也不上前。
雯雯咬著牙,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終於搖搖晃晃地撐起了身體。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跟在他身後,走出了那個被撕開的豁口。
外界的空氣,湧了進來。
帶著劫後餘生的清新,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
……
三天後。
堡壘外圍,一處臨時的落腳點。
其實就是個廢棄的倉庫。
秦長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兩張還算乾淨的行軍床。
雯雯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
她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杯水。
她伸出手,想去拿。
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冒出一縷極細的寒氣。
“咔。”
一聲輕響。
她還沒碰到杯子。
堅固的鐵皮水杯表面,已經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然後,一道細微的裂痕,從杯口蔓延到了杯底。
雯雯的動作僵住了。
她煩躁地收回手。
這已經是這三天來,她弄壞的第五個杯子了。
自從那天在工廠裡榨乾了自己之後。
她體內那股冰冷的詛咒之力,就變得極不穩定。
只要稍微集中一點精神,或者情緒稍有波動。
就會有寒氣自行洩露出來。
隨之而來的,是陣陣頭暈目眩。
“你的力量,在反噬你的身體。”
秦長生平淡的聲音,從倉庫的另一頭傳來。
他正在擦拭著一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造型古樸的長刀。
動作一絲不苟。
眼神,甚至沒往雯雯這邊瞥一下。
雯雯沒好氣地回道:
“我謝謝你的提醒。”
“我還以為我只是單純的口渴。”
秦長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向雯雯。
“你在害怕失去對它的控制。”
秦長生繼續說道。
“更害怕,它會徹底吞噬你。”
雯雯的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力量失控連自身存在都開始模糊的感覺,比死亡更恐怖。
倉庫的門簾被掀開了。
一個揹著巨大行囊,滿臉風霜的乾瘦小販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嘿,兩位。”
“歇腳呢?”
“我叫老鼠,賣點舊貨,換點水和乾糧。”
小販的目光在倉庫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秦長生身上。
顯然,這個看起來深不可測的男人,才是主事者。
秦長生沒有說話。
只是從旁邊拿起一袋壓縮餅乾和一壺水,扔了過去。
小販手忙腳亂地接住,臉上笑開了花。
“敞亮!”
“兩位老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麻利地放下自己的行囊,從裡面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和舊物。
“看看,看看,有什麼看得上眼的。”
“都是從廢墟里淘出來的好東西。”
雯雯沒什麼興趣,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煩惱裡。
小販見秦長生不搭理他,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要我說啊,這片廢墟,真是越來越邪門了。”
“特別是堡壘深處那個叫裂天谷的老地方。”
他壓低了聲音,顯得神秘兮兮。
“那地方,以前就是個亂石崗,現在可不得了。”
“晚上還能聽見地底下傳來嗡嗡的怪聲。”
“前兩天,有個不信邪的拾荒隊進去,你猜怎麼著?”
小販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全瘋了!”
“出來的時候,一個個抱著腦袋,說看見石頭在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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