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為隱太子覺得陛下是真的一門心思輔佐自己登臨大位,所以才會允許你父親霍翀擔任了西海軍中那麼重要的職務。”
“因為那一戰朝中認為是必勝的,區區西海生番,怎能對抗我大夏天軍。”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我軍進攻十分順利,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便把戰線推進到了西海番國的腹地,直逼其國都。”
“但也正因為如此,導致戰線拉得太長了,西海番國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打算一舉截斷我軍糧道。”
“為了穩定戰線,南安郡王下令命霍翀率五千大軍駐守孤城,孤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把守糧道的關鍵城池。”
“一旦孤城落於敵軍之手,一切就全都完了。”
“為此西海番國舉傾國之力,二十萬大軍晝夜不息圍攻孤城。”
“而霍翀必須在此地堅守十日,援軍才能抵達孤城。”
“霍翀英勇善戰,再加上孤城的地勢,有五千兵馬,按理來說堅守十日,應該是不難的。”
“但是根據記載,孤城僅僅堅守了三日便被告破了。”
“凌將軍,你猜一猜,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凌不疑面色很是難看。
“除了內奸,裡應外合,否則的話,孤城不會失守。”
沈從興微微點頭後說道。
“凌將軍果然是統軍之人,說的半點不差。”
“不錯,的確是出了內奸。”
“孤城告破後,霍家滿門遇難,唯一逃出昇天之人,便是城陽侯凌益,他帶著殘部殺出了重圍。”
“我想你一直都懷疑城陽侯,覺得他有很大的嫌疑,但你卻找不到什麼證據。”
“其實你猜的是對的,城陽侯的確是做了通敵叛國之事。”
“來,你看看這些吧。”
“這是城陽侯夫人淳于氏悄悄放到三才觀女媧神像後的,裡面裝著的就是淳于氏蒐集到了城陽侯通敵叛國的證據。”
“你對於城陽侯夫婦應該是瞭解的,淳于氏和城陽侯雖然看似相敬如賓,但實際上,貌合神離。”
“淳于氏是城陽侯凌益的表妹,出身寒微,以凌益的地位,即便是續絃,也壓根輪不上她。”
“但凌益偏偏娶了她,而且兩人成婚多年並無所出,這就不難看出,淳于氏是透過掌握了這些證據後威脅城陽侯娶了自己,以此完成了階級跨越。”
凌不疑拿起了沈從興面前的證據後,開啟看了一眼,眼珠子瞬間都要瞪出血來。
這封信赫然便是城陽侯與西海番軍將領的親筆書信,雙方約定如何破城,如何屠戮霍家全族。
看完了這封書信後,凌不疑殺機四溢,已經要按耐不住內心的仇恨了。
看著凌不疑這般模樣,沈從興氣定神閒說道。
“凌將軍,屠戮全族之仇,固然要報。”
“但是你現在這幅模樣,理智不存,想報仇,怕是痴人說夢。”
凌不疑聽後冷笑一聲說道。
“有這封書信在,陛下自然會為我霍家主持公道,滅掉凌家。”
“我霍家大仇,怎麼就報不得了。”
沈從興意味深長看了凌不疑一眼,不由得搖了搖頭。
“凌將軍,你覺得孤城之事能有這麼簡單嘛。”
“城陽侯通敵叛國不假,可是他為什麼這麼做呢。”
“害死自己的大舅哥,對他有什麼好處。”
“孤城被破,導致我軍與西海番國的戰事最終陷入僵持,這對城陽侯又有什麼好處。”
“難道這些問題,你就不考慮考慮嘛。”
“提醒你一下,把孤城之戰後引起的連鎖反應好好查一查。”
“看看孤城之戰誰吃了虧,誰佔了便宜。”
“把所有的事情聯絡在一起好好的想上一想,把你那被仇恨矇蔽的腦子好好冷靜一下,我想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就在你府門前換一對紅燈籠,我會再聯絡你的。”
“好了,凌將軍,請吧。”
聽到這裡,凌不疑愣了一下,看向沈從興的眼神複雜至極。
他隱隱約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沈從興跟自己沒什麼來往,關係也不親密。
他會無緣無故幫自己報仇嘛,這顯然不現實。
自己能被他看重的,唯有手裡殿前司的兵權。
他將事情引向孤城案,又表現的如此胸有成竹。
那只有一種可能,他已經知道了孤城案的全部真相,他有把握自己在查清這些後,會倒向他。
那答案呼之欲出了,孤城案的幕後指使者,很有可能就是天佑帝。
也只有這個結果,才會讓自己為了報仇倒向沈從興。
可,可事情真相真的會是這樣嘛。
那個對自己視若親子的陛下,真的會是害死了自己全家的幕後黑手嘛。
凌不疑失魂落魄的走出了農莊,整個人都麻了。
這一晚對凌不疑而言,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而凌不疑和沈從興接觸的事情,很快賈琅便知道了。
在看到了密報之後,賈琅也是露出了一絲微笑。
沒想到啊,沈從興和樓太傅這兩塊料還挺能幹,這麼快就讓凌不疑懷疑人生了。
如此一來,自己也是時候加一把火了。
在思考了一番後,賈琅做了一番安排。
對於賈琅而言,這也是自己最後的任務了,等結束了此事之後,一切便都歸於平靜了。
時間一晃,轉眼便到了傍晚,盛明蘭房中,賈琅正和盛明蘭一起聊著天。
看著盛明蘭小心翼翼的樣子,賈琅無奈說道。
“明蘭,事情都過去了,你何必這般呢。”
盛明蘭很是愧疚道。
“妾身心裡實在,實在是覺得過不去這道坎。”
“夫君和大娘子越是寬容,妾身就越覺得自己對不住府裡。”
賈琅見狀輕吻了盛明蘭一下後說道。
“都是一家人,這些事情就不要一直掛在嘴上了。”
“我說了好些次了,那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