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知道,這種事情對年僅十歲左右的聖採兒來說,確實太早、太突然、太具有衝擊力了。
但他不後悔選擇這種方式。猛藥治沉痾。
採兒那種根植於靈魂深處的自卑、那種害怕成為負擔的恐慌、那種拼命想要證明自己價值的偏執,就像盤踞多年的頑疾,常規的溫柔安撫或許能緩解一時,卻難以根除。
如果讓她覺得,自己為她所做的一切,並非無私的奉獻,而是“圖謀不軌”——圖謀她這個人,圖謀她未來的身心——就能讓她從那份沉重的“不配得感”和“償還焦慮”中掙脫出來,讓她能夠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庇護,重新擁有一個無憂無慮、被寵愛呵護的正常童年……
那麼,林泉覺得,這劑猛藥,值得下。
哪怕因此,他在她心目中那個溫柔可靠、強大神秘的“哥哥”形象瞬間崩塌,被打上“輕浮”、“色胚”、“大灰狼”的標籤……他也認了。
畢竟,說和做,是兩回事。
“童養媳”這種說法,本身就是一個極具衝擊力卻又空泛的殼子。
它並非不可違背的契約,沒有強制執行的效力,更像是一個帶著戲謔和佔有慾的宣告,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讓她能卸下心理負擔的“理由”。
林泉捫心自問:如果將來,長大的採兒有了自己的心意,選擇了其他的人生道路,難道他會用這個所謂的“童養媳”身份去阻攔她、強迫她嗎?
絕無可能。
他所做的一切,自始至終,都只是為了讓她能擁有儘可能幸福、自由、被珍視的人生。
她是將他從虛無深淵中拉回的錨點,是他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珍寶。她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無論是刺客聖殿的束縛,還是魔族的威脅,只要膽敢讓她不高興,威脅她的生存與幸福,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拔刀(如果必要的話),將它們碾碎。
至於拯救人類,對抗魔族?
那不過是兩個種族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紛爭。
他的敵人,從來只有那吞噬存在的“虛無”,以及任何膽敢威脅他所珍視之人的存在——無論其種族為何。
“吱呀——”
閨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泉抱著依舊僵硬的聖採兒走了進去,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
他低頭,再次看向懷中的女孩。
不知何時,聖採兒已經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濃密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微微顫抖著,小臉依舊紅得滴血,呼吸似乎都屏住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我死了,別理我”的徹底宕機狀態。
很好。
林泉看著懷中這團散發著巨大“混亂”訊號的小人兒,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
生氣沒有了,自卑沒有了,失落沒有了,之前那種蔫蔫的、沉溺於自我懷疑的消沉狀態,徹底被一種更強烈的、名為“羞澀”、“震驚”、“不知所措”和“大腦過載”的混亂風暴所取代。
完美。林泉心中默默評價。
對付像採兒這種因極度缺愛而扭曲了價值認知、習慣性自我否定的性格,常規的溫柔就像隔靴搔癢。
就得下猛藥。
用更爆炸、更顛覆、更能衝擊她固有認知的事情,強行轉移她的注意力,把那些負面情緒炸得粉碎。
缺愛?那就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訴她:你整個人,從裡到外,從過去到未來,都早已被我看中、被“預定”了。
你不需要證明價值,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最大的圖謀。
安心接受吧,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