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沉默的、專注的、帶著強烈呵護意味的照料,像一股溫潤的暖流,無聲無息地滲透進聖採兒那被巨大羞恥和混亂風暴佔據的心湖。
聖採兒最初的極度羞赧和不知所措,在溫水的浸潤和那輕柔到極致的觸碰下,漸漸被一種奇異的令她不敢想象的感覺所取代。
那就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被珍視、被小心對待的感覺。
熟悉的是,那為她擦腳的人還是林泉,陌生的是,那人的性質似乎從“對她最好”的“哥哥”變成了“饞她”“身子”的哥哥....
聖採兒不敢想了....這種突變讓她茫然無措,只是防禦性的任由大腦放空。
很快,林泉終於將她兩隻小腳都擦拭乾淨,傷口也處理妥當(雖然只是物理清潔),他放下布巾,卻並未起身。
他依舊單膝蹲在那裡,微微仰頭,看著那個依舊閉著眼、但身體明顯不再那麼僵硬、連呼吸都稍微平緩了一些的女孩。
他伸出手,這一次,目標不是她的腳,而是她緊攥著被褥、指節發白的小手。
他的指尖帶著溫水的暖意,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
聖採兒的手猛地一縮,卻被他更快地、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力道握住。
她沒有再掙扎,只是任由他握著,那隻小手在他寬大的掌心微微顫抖著。
林泉沒有在她手背上寫字,只是用拇指的指腹,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一遍遍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肌膚。
那動作帶著無聲的安撫,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
過了許久,久到窗外的陽光都偏移了幾分。
林泉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寧靜,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記住,採兒。”
“你是我選的。”
“我護著你,理所應當。”
“你不需要急著證明什麼,也不需要害怕‘配不上’。”
“對我來說,怎麼樣為你都是值得的。”
“安心休息,然後好好長大。”
“這就是你現在,唯一需要做的。”
“其他的……”
他頓了頓,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彷彿在傳遞某種承諾。
“交給我。”
說完,他紫色的眼睛忽然不動聲色的閃爍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從他身上散發出去,讓人想要沉睡。
然後,他不再停留。
他鬆開她的手,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彷彿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宣言和此刻這沉默的呵護,都只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背對著她,姿態放鬆而自然。
床上,聖採兒依舊閉著眼,她已經放空大腦,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但緊攥著被褥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鬆開了。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著,最終,一滴晶瑩的、不知是羞是怯還是被那無聲呵護觸動的水珠,悄悄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鬢角烏黑的髮絲裡。
那滾燙的紅暈,似乎也褪去了幾分灼熱,染上了一層朦朧的、帶著水汽的柔光。
混亂的風暴並未完全平息,但風暴的中心,似乎悄然滋生出了一顆名為“歸屬”的種子。
那顆種子,被一個名為“童養媳”的霸道宣告強行種下,又被一場沉默而溫柔的“洗腳”儀式,悄然澆灌。
經歷了試煉,又這麼多變故她,似乎終於累到不行了,竟然逐漸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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