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如其來的話語,雖然平靜無比,卻裹挾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思,如同冰冷的寒流瞬間席捲了城頭。
最先反應過來的,自然是那兩位剛剛承受了滔天威壓、此刻仍單膝跪地的影隨風和俠隱一號。
話語入耳,兩人只覺得渾身一緊,隨即又感到那之前幾乎要將他們靈魂碾碎的恐怖力量,如同退潮般急速收斂回林泉體內。
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慶幸湧上心頭——萬幸!
這位深不可測的大人,似乎並未因李元立之前的莽撞和此刻聖家的冒犯而被徹底激怒。
那力量僅僅是警告性的展露,便已讓他們如墜深淵,若真被其視作敵意目標,後果……影隨風和俠隱一號連想都不敢想。
沒有絲毫遲疑,兩人如同被無形的線拉扯,瞬間從地上彈射而起。
動作迅捷得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殘影,腰身更是彎折到一個近乎卑微的角度,頭顱深深低下,不敢直視前方那抹孤高的紫色。
“林泉大人說的是!!!”影隨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絕對的服從。
“我們這就跟他們說!請您稍等片刻!”
一旁的俠隱一號更是用力點頭,聲音同樣恭敬到極點:“大人放心!定將您的意思傳達清楚!”
聞言,林泉的目光並未在他們身上停留,更沒有注意後方那因為他,而震驚無比的驅魔關眾人。
他只是極其輕微地頷首,算是回應。
他那雙深邃的紫眸,早已越過躁動不安的城頭,投向遠方那片如同黑色怒潮般洶湧而來的魔族大軍。
自顧自的,林泉眼底深處,一絲難以捕捉的、近乎熾熱的興奮光芒一閃而逝。
他來此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清晰無比,無論是為了採兒,還是自己的力量,其本質便是——殺魔。
而殺魔,就意味著需要拔刀。
只是這次的情形,效率之高確實出乎意料。
目標不僅主動送上門來,其數量之龐大、氣勢之兇悍,更是遠超想象。
省去了他親自深入魔軍尋找大本營的麻煩,這倒正合他心意。
當聽到“魔族大軍壓境”的訊息時,一股沉寂已久的戰意便在他心底悄然復甦。
他已在期待,期待徹底釋放腰間的虛無之刃,將源自黃泉的湮滅之力毫無保留地展露於這片天地之間。
這不僅僅是為了殺戮,更是一種對自身極限邊界的探尋——他想知道,當這柄刀徹底出鞘,它的盡頭究竟在何方?
而那模板的力量,他又能熟悉到什麼地步?又能發現什麼新的力量?
至於讓城頭這些人類,戰鬥計程車兵全部退下,這本就是他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若要展現虛無之力的真正威能,那足以抹除一切存在痕跡的湮滅領域,其波及的範圍必然極其恐怖。
在他那近乎非人的認知裡,這並非驅趕或輕視,而是一種基於效率與結果的、另類的保護。
至少,他是如此認為的——讓他們遠離風暴中心,避免無謂的傷亡,更便於他放手施為。
因為他不善於表達,與他們解釋又肯定過於費力。
原本的打算,是想待影隨風和俠隱一號救回那些被圍困的騎士後,再由他們向這座“聖城”的高層詳細傳達自己的要求和安排,確保後方安定,方便他全力對付魔族。
未曾想,這“聖家”的人如此“熱情”且“性急”,不僅在他靜思時明晃晃地靠近,更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審視,甚至隱隱有動手的意圖。
這在他看來,無疑是一種效率低下的干擾。
於他而言,自己任何口頭的解釋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都顯得蒼白且多餘,他們理解不了。
他的意志,他的力量,他的回答,從來都只繫於腰間那柄沉寂的長刀。
言語的交鋒、立場的辯駁,那是屬於凡俗的瑣事。
傳話這種溝通環節,交給那兩位不錯的,又初步領略過他力量的“嚮導”——影隨風和俠隱一號——便是最有效率的選擇。
林泉就是如此想著。
很快,
影隨風與俠隱一號此刻心領神會,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
此時的他們,早已深知林泉大人那近乎冷漠的沉默意味著什麼——他絕無興趣與聖月等人進行任何無謂的交流,而且,他們敏銳察覺,林泉大人讓他們退下?那不就意味著.....他似乎要出手了!?
想到這個最大的可能,兩人不禁虎軀一震,根本不敢耽誤片刻。
此刻,溝通的重任,化解這劍拔弩張氣氛的責任,已經毫無懸念地落在了他們肩上!
影隨風的身影驟然模糊,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聖月、藍研雨、聖靈心以及李元立等人面前,速度快到連聖月這位刺客聖殿殿主的眼力都只捕捉到一絲殘影的消散。
他清晰地看到,聖月那張佈滿風霜卻依舊銳利的臉龐上,震驚與凝重如同烙印般深刻,眼神深處甚至殘留著一絲因為林泉而產生的不易察覺的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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