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風華

第702章 番外 太祖本紀

太祖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姓顧氏,諱懷,字允執。其先世居姑蘇吳縣,累世簪纓,代有清德。曾祖謙,仕為譙縣尹,為政寬仁,興學勸農,民懷其惠,相率立生祠於縣治之東,春秋俎豆,歷歲不輟。祖詢,值魏祚傾頹,中原鼎沸,避地徙蜀,寓居綿竹之野,門庭由是漸衰。父清,性剛直,不阿權貴,屈為蜀中小吏,未及致仕而卒。母楊氏,貞靜嫻淑,躬操井臼,紡績以資饔飧,獨力撫育太祖數載。元熙四年,楊氏病篤,執太祖手曰:“吾兒非常器,當勉之。”遂卒。太祖哀毀骨立,結廬墓側,鄉人益重之。時太祖年方十四,煢煢孑立,鄉鄰憐其孤幼,或饋粟帛,或助耕耨,賴以得存。

太祖降誕之際,異徵迭現。永初七年秋七月庚戌,楊氏寢於綿竹茅舍,夜夢赤龍盤繞屋樑,光焰燭天,驚寤而太祖誕。是夕,鄰人遙見紫氣自其廬升騰,直貫鬥牛之墟,經宿弗散。裡有老儒陳某者,素諳星緯之術,望氣而嘆曰:“此天命攸歸之兆也!當戡百年之兵燹,定四海之洶沸,蒼生之幸也!”太祖幼時常獨坐庭除,仰觀乾象,俯察草木,舉止端凝,迥異常兒。及長,身長七尺有餘,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顧盼生威,鄉人皆曰:“此子骨相非常,非池中物也。”

元熙六年,蜀中大旱,赤地千里,餓殍載途。太祖家無儋石之儲,乃採蕨拾稗,掘藕食根,然猶手不釋卷。每得斷簡殘編,必晝夜研誦,雖目力耗損,未嘗稍懈。故雖處困阨之中,而學問日進,於經史子集靡不貫通。顧氏舊與蘇州李氏有婚姻之約,李氏乃吳郡望族,累葉珪組。元熙七年,太祖年十有七,聞李氏尚存,乃負笈擔簦,徒步赴吳中,欲完舊盟。既詣李門,見其甲第連雲,資鉅萬。李氏見太祖衣褐履蹻,意欲令入贅。太祖勃然作色曰:“大丈夫生天地間,當仗劍掃寰宇,豈效贅婿依人廡下!”遂揖而去,隱於吳中鄉墅,以耕讀自給。每晨興荷鋤,夜則燃蒿照讀,雖獨處荒陬,未嘗易其志。

居無何,遇前禮部尚書楊溥。溥時以直諫忤旨,左遷蘇州。過太祖廬,聞誦《春秋》之聲振林樾,辭氣慷慨,乃駐聽之。既見太祖,睹其儀範,聽其議論,愕然曰:“此王佐才也!”遂延入府中,與論經史,諮時務。太祖應對如響,於古今治亂之原、兵農禮樂之制,皆有所獨見。溥益異之,嘆曰:“某閱人多矣,未見若君者。假以歲月,必為廟堂重器。”乃收為義子,悉心指授,授以經史韜鈐。

是歲,溥欲試太祖之才,乃薦其與縣吏共理蘇南屯田。蘇南自經兵燹,屯田多為豪右侵牟,流民失所,餓殍相枕。太祖至蘇南,巡行屬縣,親履阡陌,核田畝,清版籍。遇豪強抗法,太祖執法如山,盡還田於民。流民聞之,襁負來歸,謳歌滿道。未幾,白蓮妖賊起,聚眾數萬,連陷數縣,寇逼蘇南。縣吏皆惶懼,欲棄城走。太祖曰:“蘇南為東南襟要,控帶江海,若失之,則賊勢張,兩浙危矣。今雖兵寡,若戮力同心,整飭守備,破賊必矣。”遂集縣卒,得三百餘人,復募流民壯勇者千餘人。太祖親教陣法,申號令,嚴紀律,督士卒日夜演武,軍容頓改。及賊至,太祖擐甲先登,率眾迎擊。先設疑兵惑賊,使莫測虛實;復遣奇兵夜襲糧道,焚其芻糧。賊眾大潰,太祖乘勢掩擊,斬首數千級,餘寇奔竄。太祖追亡逐北,盡復失土,蘇南以寧。白蓮之亂由是不得逞於兩浙,時人皆頌太祖功,謂其“以數千之眾破數萬之寇,保東南半壁”。

元熙七年冬,楊溥以太祖功績卓異,親薦於朝。靈帝素聞其名,召對於便殿,問以治道。太祖對曰:“治國之道,在得民心。民心之要,在安民生。今海內蕩析,流移載途,當輕徭薄賦,勸課農桑,興庠序之教,使民有恆產恆心,則天下自定。若賦斂苛暴,吏治貪殘,民不聊生,則禍亂必作。”帝聞其言切直,色頗不懌,默然良久,乃曰:“卿言雖善,然書生之見,未諳時務。姑授國子監經學博士,以觀後效。”太祖至國學,見諸生多浮華之士,不務實用,專尚空談。乃革頹風,倡實學,尤重算數。太祖所授算學,精微玄奧,勾股方程天元之術,時人謂“超前代數百年”。復開“格物”之學,教諸生“窮理致知,實事求是”,推究萬物之理,若天文、地理、格致、化學之屬。國學風氣為之一新,諸生競趨實學,英才蔚起。

時皇子趙軒留心庶政,憂勤國事,聞太祖名,延入府中。二人論天下大勢,自晝達夕,恨相見晚,引為知己。軒曰:“今四方蜂起,國步艱危,烽燧相望,生靈塗炭。吾欲平戡,恨無良將,如之奈何?”太祖曰:“殿下睿聖,若能任賢使能,信賞必罰,開忠讜之路,遠讒佞之人,則天下不足平也。今之寇亂,多起民困,若能撫循流移,蠲免苛斂,則寇盜自消。”軒深以為然,遂引為股肱,凡軍國機務,皆與諮議。

未幾,兩浙亂愈烈,賊首劉異僭號“佛主”,聚眾十餘萬,據臨安,攻掠州郡,勢甚猖獗。靈帝命皇子南征,軒請太祖同行。太祖以參軍從徵。至兩浙外圍寧國,賊連營數十里,旌旗蔽空,鉦鼓動地。官軍屢戰不利,傷亡甚眾,軍心搖盪。軒與太祖密議於帳中,軒曰:“今賊勢方熾,我軍新挫,士氣低迷,若無良策,恐難為繼。”太祖曰:“賊雖眾,然精卒皆聚臨安,外圍守卒多老弱。若強攻防線,徒損兵力。某請率鐵騎五千,轉戰千里,迂迴直搗臨安,覆其巢穴,則賊必潰。”軒曰:“計雖善,然千里奔襲,險阻重重,賊必有備,君能任乎?”太祖曰:“為國為民,雖萬死何辭!”遂簡銳騎五千,皆輕裝齎糧,晝夜兼行。出自黟縣,過休寧,經遂安、睦州、桐廬、新城諸地,皆避賊鋒,遇小股則疾擊速決。至臨安城下,賊不意官軍猝至,以為神兵。太祖率眾急攻,騎卒皆下馬緣梯登城。賊眾驚潰,自相踩踐,死者枕藉。遂克臨安,擒劉異,凌遲之。兩浙底定。

是役,太祖創制“天雷”(狀如瓜,實火藥鐵片,燃之則爆,殺傷甚烈)、“火炮”(銅為筒,貯火藥彈丸,發之及遠),用於戰陣。官軍得此利器,聲威大震,所向摧陷。遼人聞之,深以為憂,恐魏強為患,遣使至汴,責魏“造作兇器,威脅鄰邦”,索歲幣百萬,語多倨傲。京師譁然,朝臣或主和,或主戰。主和者曰:“遼勢方強,戰恐不捷,不如姑允,以保無事。”主戰者曰:“遼人恃強要挾,若遂其欲,國體何存!”太祖力主抗遼,奏曰:“遼雖強,然內釁叢生,將士久疏戰陣。今我軍有利器,足以制勝,何必畏憚!若許和,非惟損財,實辱國體,啟戎心。”帝納其言,嚴辭拒遼使,曰:“天朝上國,豈受脅於小邦!若敢犯順,必戮無遺!”遼使慚憤而歸。遼主怒,遂舉國南侵,號二十萬,直逼汴京。

京師震動,流言蜂起,群臣多勸靈帝南幸蘇杭,避敵鋒銳。太祖聞之,厲聲曰:“倡南遷者可斬!今京畿尚有勁卒數萬,兼有利器,若君臣同仇,戮力堅守,破虜必矣。若輕棄根本,則人心瓦解,天下危矣!”帝猶疑未決,會其素好神仙,服丹餌藥,藥發暴崩。太子以罪廢錮,朝野無主,人情洶洶。皇子軒遂以群臣擁戴踐祚,改元昭安,是為英宗。

英宗知太祖忠勇宏略,悉以京防委之,授定遠將軍、提督京營戎政,便宜行事。太祖受命,乃調兵措防:命諸將分守九門,嚴敕士卒,擅出入者斬;募民壯數千補軍伍;盡徙郊畿糧芻入城;督工匠晝夜造天雷火炮。遼軍至城下,急攻諸門,炮石如雨,箭矢蔽空。太祖親登雉堞,督將士死守,身被數創,猶不退。遼軍以雲梯附城,太祖命發天雷火炮擊之,天雷震處,虜騎糜碎;火炮轟發,梯井盡摧。遼軍死傷山積,濠水盡赤。太祖復募死士三百,夜斫遼營,焚其糧儲。死士銜枚潛往,縱火焚之,風烈火熾,虜營大亂,自相蹂躪,死者無算。相持數日,遼軍糧盡氣沮,乃退。太祖率師追擊,大破之,斬獲數萬,輜重牲畜不可勝計。京師圍解,太祖以功封靖北伯,食邑滄州清池縣,賜金五百兩,緞五百匹。

未幾,遼騎猶竄擾襲邊,殺掠吏民,焚蕩廬舍,北境騷然。英宗乃命太祖開府北境,總攝軍民庶務。太祖至鎮,見士卒紀律弛廢,戰力孱弱,乃整飭軍政,信賞必罰,臨陣退衄及克餉者皆斬。日督將士演陣習器,軍容一新。復募流民數萬充軍實,授田畝,使耕戰相兼。太祖先驅遼騎,復真定、河間諸鎮,安輯百姓,重建閭伍。時遼帥耶律弘者,嘗滅西夏,驍勇善戰,率遼軍屯黃河北岸,欲南犯中原。太祖與對峙河壖,旌旗相望,鉦鼓相聞。太祖謂諸將曰:“耶律弘勇而無謀,恃勝而驕,可誘而殲。”乃令將士佯北,示弱以驕之,復遣羸卒散播流言。耶律弘果中計,以為魏軍怯戰,悉眾渡河。太祖俟其半濟,命水軍自上游決水,河水暴漲,復以舟師順流斷其歸路;併火炮齊發,轟擊遼軍。遼軍大潰,首尾不相顧,赴水溺死者什七八,黃河支流為之壅塞,水色盡赤。耶律弘僅以身免,率殘騎北遁,終自刎於途。

昭安元年,太祖鎮北境,總軍民之政。乃撫循流移,授田給種,勸課農桑;革除積弊,蠲減賦稅,嚴懲貪墨,擢用賢能。不數歲,北境流亡盡復,倉廩充盈,百姓樂業,商賈輻輳,煥然一新。英宗嘉之,進爵靖北侯,賜璽書褒美,曰:“卿忠勇兼資,才略蓋世,鎮撫北疆,百姓安堵,邊陲寧謐,實社稷之幸,蒼生之福也!”

太祖奉旨巡邊至西涼,見党項遺民雖亡於遼,然部眾猶懷故國,嘯聚山谷。党項故主女李繼璃,賢明果決,招集舊部,志圖恢復,然勢孤力弱,屢遭挫衄。太祖與其會於帳中,論及党項舊事。繼璃泣曰:“吾黨項世居西涼,歷數十世,今為遼所滅,族人流離。願將軍垂憫,助復故土,當永為魏藩,歲修職貢,誓不叛貳。”太祖憐之,且思復西夏可制遼西陲,乃許之。遂遣大將楊盛助繼璃招集部眾,給糧械甲仗。復遣使諭西涼諸部,曉以利害。未幾,繼璃遂復西涼故地,即位稱帝,國號仍夏,都興慶。西夏既立,太祖與約,夏當與遼死戰西線,毋得通和;歲貢於魏,魏助夏御遼。遼聞西夏復國,遣軍數萬往討,夏軍依託魏援力戰,屢破遼軍。遼人困於西線,兵勢分散,不復能威脅魏西陲。西夏遂為魏藩,太祖復遣魏軍萬人屯夏都外,名為協防,實兼監視,為後日並夏伏筆。

太祖復巡蜀中,時蜀地蠻夷作亂,都掌蠻尤猖獗。都掌蠻居深箐,驍悍善鬥,攻陷州縣,殺掠吏民。太祖至蜀,僅率戍卒數千,陳兵于都掌蠻所據山寨之外,列陣挑戰。蠻眾恃險驕橫,傾巢而出,兩軍對壘山前。太祖親督軍士,張旗幟,鳴鼓角,示以決戰之勢。蠻酋見狀,乃盡發精壯,蜂擁來戰,矢石交下,殺聲震谷。太祖預遣狼兵數千,潛行僻徑,攀援絕壁,迂迴至蠻寨之後。狼兵皆矯捷善走,乘夜疾趨,悄然抵近,縱火焚寨。時烈焰沖天,煙焰張天,都掌蠻積聚之糧秣、巢穴盡付一炬。蠻眾遙見寨中火起,知根本已失,頓時大亂,婦孺號哭,壯丁惶顧,陣腳動搖。太祖見時機已至,揮軍猛攻,前後夾擊。蠻兵首尾不能相顧,潰散奔逃,墜崖落澗者不可勝計。太祖乘勝蕩平山寨,盡殲其族,自此都掌蠻之患永絕。

時蜀王府暗懷異志,陰結蠻酋,饋以糧械,拒不發兵平蠻亂,且欲兼併州縣。會蜀王病篤,其三子沐狼子野心,陰結私黨,囚禁其父,驅逐兄長,篡奪王權。沐既得志,乃公然舉叛,親率蜀中兵馬萬餘,北攻梓潼,欲窺劍閣。然梓潼守將堅壁清野,死守不下。沐頓兵城下,圍攻旬月,傷亡甚眾而不能克。

太祖既滅都掌蠻,聞蜀亂,乃星夜回師,直趨成都。時成都守備空虛,太祖列營城下,飛檄四方,宣諭朝廷威德。城中士民知趙沐逆行,本非眾望,又聞太祖至,皆欲獻城。沐在梓潼聞報大驚,恐失根本,慌忙解圍南返。途次涪水之濱,人馬疲敝,正欲渡河,忽聞鼓聲大震,伏兵四起。太祖預遣精騎截擊,據險設伏。沐軍倉促遇襲,陣容不整,士卒驚潰。官軍縱兵奮擊,大破之,斬首三千級,獲甲仗輜重無算。沐身死陣中,成都聞沐敗績,知大勢已去,遂開城迎降。太祖整軍入城,安輯百姓,釋蜀王於囚室,收叛黨盡誅之。蜀地由是寧謐,太祖奏設流官,整頓吏治,西南遂安。

太祖又巡江南,見江南織業雖盛,然機杼舊陋,工效甚低,一匠日僅織絹數尺。乃改良織機,增綜片至十二,革新提花術,使可織繁紋,工效倍增,一匠日織數十尺。所出絲綢紋彩絢爛,行銷四海。江南織業由是鼎盛,工坊櫛比,商賈雲集,號為富庶。太祖復奏請英宗開海通商,朝廷從之,乃於錢塘設市舶司,掌海上貿易,徵榷稅。魏商帆檣往來東西洋,與南洋、大食諸國互市,販絲綢、瓷、茶,易香料、珠寶、象牙,利獲鉅萬。

時倭國懸海外,見魏海貿興盛,利羨心妒,遂舉國為寇,侵擾沿海,劫掠焚殺,沿海苦之。太祖乃定策:先遣人使倭,說其諸侯,許以通利,使內鬥;復於沿海設伏,多置阱柵,誘寇登岸。至台州,太祖率軍與倭決戰。先以羸兵誘敵深入,伏兵四起,焚其舟艦,斷其歸路。倭寇驚惶欲遁,太祖縱兵奮擊,大破之,斬數萬級,餘眾盡降。倭寇由是衰息。太祖復開私掠之禁,許魏商組船隊,掠倭船及沿海,所得官三商七。於是魏商千帆競發,往來倭海,掠其資以實中原,國庫日充。

昭安二年,英宗崩,遺詔立齊王嗣位。齊王病革,聞崩訊悲慟而卒。齊王世子方十歲,聰敏仁孝,素受太祖教誨,遂登極,改元定遠,是為順宗。帝沖齡,未能親政,軍國重務悉委太祖。太祖盡心輔弼,夙夜在公,屏絕姬侍,劬勞匪懈。

不日順宗召太祖入殿,御座側設小榻命坐。帝問曰:“朕沖昧,未諳治道,天下多故,烽煙未靖,如之奈何?”太祖對曰:“陛下天縱睿聖,仁孝性成,惟親賢遠佞,躬行節儉,愛民如子,勤修政事,則天下自定。臣雖弩鈍,願效犬馬,輔成太平,使百姓安業,四海昇平。”帝曰:“朕知叔父忠藎,然朝臣或有異議,謂叔父權重,恐懷異圖,叔父何以處之?”太祖曰:“臣受先帝厚恩,又蒙陛下寄重,敢不竭忠盡智以報!臣惟以國事為重,不遑私計。若大臣有忠言益國,臣必嘉納;若有奸邪造謠離間,臣必誅之以肅朝綱。”帝曰:“叔父言是。朕幼衝,萬事賴叔父,叔父勿棄朕。”太祖泣曰:“臣蒙先帝知遇,又受陛下託付,敢不效死!願陛下勤學明辨,習知治道,成一代明君,則臣死且不朽。”帝亦泣曰:“叔父猶父,朕必遵教誨,他日親政,當以叔父為相,共治天下。”君臣相得,情同父子,朝野具知。

時遼聞英宗崩,帝衝幼,以為有機,集十七萬眾南侵,欲吞中原。太祖聞之,自請出徵,帝許之,詔太祖總天下兵馬,賜天子劍,便宜行事。太祖率軍至白溝河,與遼軍對壘。遼帥蕭山,老於戰陣,據河固守,欲疲魏師。太祖謂諸將曰:“遼軍雖眾,然多脅從,非同心;蕭山無謀,恃眾輕我,可破也。”乃令將士飽食休士。是夜,太祖親率精騎三萬,樹王旗渡河。魏軍士氣百倍,鐵騎衝突,所向摧陷。遼軍不意驟至,陣腳動搖。太祖直搗中軍,蕭山力戰,身被數創猶鬥,終歿於陣。遼軍失帥,全線崩潰,自相踐踏,死者塞野。太祖乘勝追擊,斬獲數萬,獲輜重牲畜十餘萬。遂復幽燕,漢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順宗聞捷,大喜,遣使至軍,進太祖爵靖王,賜金萬兩,緞千匹,錦袍一襲,丹書鐵券,免死三次。

時高麗臣屬於遼,歲修職貢。會遼東女真建金國,酋完顏旻雄勇善戰,遂聯倭侵高麗。高麗國力衰微,軍不堪戰,八道失七,開京危殆,社稷將傾。高麗王遣使至魏,奉表稱臣,乞師援救。朝臣多謂高麗懸遠,救之無益,勞師費財,主張不救。太祖曰:“高麗雖遠,實為東南藩蔽,若亡,則金、倭勢張,必為後患。且大魏以仁義撫四海,豈坐視鄰邦淪亡?”遂力排眾議,遣江南海軍將黎盛率戰艦千艘,將士五萬,渡海援高麗。黎盛先擊倭軍,倭不習陸戰,一鼓盡殲,斬三萬級,擒倭酋數人。復與金軍對,金畏魏軍勢,遁去。高麗遂安。高麗李氏因國難不能自存,民心盡失,為權臣崔氏所代。崔氏立,遂臣於魏,歲貢遣質,不敢貳。

定遠二年,太祖奏請北伐滅遼,以絕後患,一統天下。帝從之,親詣太廟告祖,為太祖餞行。太祖率大軍二十萬北伐。經遼西走廊,至昔魏武觀滄海處。太祖登樓遠眺,見滄溟浩渺,濤擊礁石,聲震數里。太祖嘆曰:“昔魏武揮鞭,東臨碣石,志吞天下而未竟。今孤承先帝遺志,率師北伐,必滅遼統壹,慰先帝在天之靈,安天下蒼生!”左右皆曰:“願隨大王掃穴犁庭,不滅虜廷,誓不旋師!”太祖觀滄海而知天命攸歸,神器轉移之勢漸成。

遂分軍三路北伐:左路陳平將三萬軍,攻大定府,掣遼左翼;中路太祖自將五萬,直趨老哈河,逼遼上京;右路李正然將二萬,泛海過盧龍塞,會金軍,破狼頭山,斷遼歸路。遼人聞魏師至,盡起國中精兵御之。然魏軍有天雷火炮之利,戰力遠勝。左路連破數城,逼大定,遼左翼急;右路渡海會金軍,破狼頭山,大敗遼軍,斷其歸途;中路猛攻老哈河,天雷火炮齊發,遼軍崩潰,死傷狼藉。三路軍會,合圍遼上京。太祖揮軍急攻,遼人死守,然魏軍攻勢如潮,城將陷。遼烈帝見大勢已去,焚宮殉國而死,後宮妃嬪宗室多從死。遼太子耶律崇率殘部數千遁入漠北,遼遂亡。

金酋完顏旻素懾太祖威名,率眾三萬降魏,請助追遼殘部。太祖許之,命旻追亡。旻深入漠北,數月間大破遼殘軍,斬獲數千,擒遼將數人。然歸遼東途中染疾卒。太祖遂遣李正然安撫女真諸部,遼東遂入版圖,設郡縣,遣官治之。西夏見遼亡魏強,自請內附,去帝號,世鎮河西,遣子入質,歲修職貢。太祖復遣李易三犁漠北,追剿殘部,草原諸部懼,遣使稱臣納貢,不敢犯邊。高麗、倭國亦遣使奉表稱臣,貢獻方物。大魏四境寧謐。

太祖北伐凱旋,順宗親郊迎三十里。帝見太祖,降輦執其手曰:“叔父北伐功成,滅遼統壹,收幽燕、遼東,此不世之功也!朕當與叔父共天下,以酬元勳。”太祖曰:“此皆陛下洪福,先帝威靈,將士用命,臣何功之有。惟盡臣職,輔弼陛下安天下耳。”遂君臣同輦入宮,大宴慶功,赦天下。自是魏疆東極海,西盡流沙,南抵漲海,北達大漠,天下一統,百姓安居,五穀豐登,商旅絡繹,夜戶不閉,路遺不拾,蔚為太平盛世。太祖威望日隆,朝野傾心,王公黎庶,皆稱“賢王”,願效死力。--《後魏書,太祖本紀,卷一。》

......

遼室既傾,大魏混一寰宇,八荒賓服。順宗踐祚已及弱冠,深惟太祖開國戡亂之功震爍古今,德澤被乎草木,六軍萬姓傾心推戴,非己所能及。定遠二年冬,詔會三公九卿、宗室親王於太極殿,泣諭群臣曰:“朕嗣守鴻業,全賴叔父匡扶,始克盪滌群兇,綏安兆庶。然叔父起自隴畝,首定兩浙,固守汴梁,摧破遼虜,克復幽薊,拓疆海外,革弊興利,勳業超邁三皇,功烈垂憲萬世。朕以涼德,久竊神器,恐忝天眷,今欲禪位叔父,以承天命,允協輿望。”

群臣皆伏闕泣奏:“陛下明見萬里,靖王功蓋天地,正宜嗣登大寶,此社稷之福也!”連章勸進,太祖固辭曰:“臣受先帝遺詔輔政,人臣常分。今瘡痍未瘳,若遽受禪,恐天下謂臣竊鼎。”順宗不納,十二月,遣宗室齎璽綬詣太祖府,復力辭。順宗親倖邸第,持綬涕泣:“叔父若不膺大命,朕當自廢闕庭,歸就藩列!”太祖見天意攸屬,又聞士民翹首,乃嘆曰:“臣非敢惜身,誠恐負先帝之託。今陛下聖志確然,臣再辭則為逆天。”遂受璽綬。

靖平元年二月,太祖即皇帝位於南郊,御太極殿改元,國號仍舊。詔曰:“朕起自寒微,值世板蕩,賴天地宗廟之靈,將士百姓之力,掃清六合,混一輿圖。今順宗皇帝禪位於朕,朕惟恪遵先訓,矜恤兆黎。自今伊始,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嚴飭貪墨,肅清吏治;興學勸耕,以厚民生。凡爾臣庶,各安其業,共臻隆治。”

立崔氏為後。大赦天下,蠲免賦稅三成。翌歲春,誕皇太子璟,大赦,免天下租賦之半。前魏宗室諸王皆降爵國公,唯蜀王以守土功,特許世鎮蜀中,然削其兵權,置巡撫御史監之。封李易為定國公,陳平為驍騎侯,黎盛為靖海侯,王敢(王五)為破虜侯,魏興(魏老三)為揚威侯。進盧何為太師,李仁為內閣首輔,張紹為次輔。詔曰:“自今非軍功不侯,宗室止國公,異姓止侯爵,著為永制。”

夏四月,以遼地初附,北虜未靖,命李易率師五萬犁清漠北。李易出雁門,至雲中,值薛延陀部三萬眾叛,據險劫掠。李易以火炮摧其壘,遣輕騎絕其糧道,賊眾大潰,斬首萬餘級。太祖降敕褒獎,命乘勝定遼東。女真諸部望風歸附,遂設遼東都司,置衛所,疆理漸備。

詔設陸軍軍官學堂於汴梁、海軍學堂於錢塘,選銳士及俊秀入學,授兵法、格物、算數諸科,更易舊制;定軍鎮編制,每鎮總兵領萬人,直隸兵部,收兵權於中樞。

秋七月,命黎盛率水師萬人、艦三百下南洋。至呂宋島,土酋抗命,破其寨,斬首千級,諸島悉平。置南洋都司,徙民萬戶,教以耕織,海外始隸版圖。詔修《文淵大典》,以大學祭酒陳識總纂,集學者三千,輯經史子集、天文、地理、醫卜、技藝諸書二萬餘卷。太祖親制序文曰:“朕惟生民之道,教化為先。是編之輯,非徒整飭典籍,實欲明經世致用之道,使學者通古今之變,究萬物之理。”編修間,特命滲以“民本”“經世”之論,為變法張本。

靖平二年春,船隊航抵博安洲,築靖海城,徙民五萬,教土著冶鑄之術。三年夏,西至歐羅巴,意大里亞、法蘭西諸國遣使通商,以絲綢、瓷器、茶葉易香料、珍玩、儀象。設市舶司於錢塘、無棣二港,海貿始興。

四年春,革科舉制:分南北榜,另設寒門榜,試經義外增算學、格物;詔世家子需經官考方許應試,寒門奇才必得舉薦。五月,置專利之司,許民申創技之法,十年內禁仿造,由是百工競新。

五年春,詔制蒸汽火車。工匠依格物之理,三年成器。築鐵路自清池至京城數百里,運貨日達,效率什倍於前。太祖親臨觀覽,悅曰:“此真利民神器也!”命規劃三京幹道,通聯天下。

六年春,設皇家銀行,鑄“魏元”金、銀、紙幣,紙幣錨定黃金,貸資工礦,金融初肇。

七年秋,突厥五萬叛於漠北,命李易率軍討之。以火炮破敵,斬級三萬,餘眾西遁。設西域都司,北疆遂寧。十月,推廣蒸汽機於礦紡諸業,山西採煤、江南織造效率倍增。

八年春,建汴梁、長安、西涼工業區,集工匠數萬,產鐵器、絲綢、船舶,修鐵路通衢。歲末,鐵器千萬斤、絲綢五十萬匹遠銷四海。錢塘、無棣港艦舶雲集,歲吞吐千萬石,蔚為商埠。

九年春,於汴梁、錢塘、清池設官立蒙學,免束脩,授經義、算術、格致諸科。詔削賤籍,樂戶、丐戶悉編民戶,許科舉仕進,曰:“天生烝民,豈有貴賤?今削籍為民,使各安其業。”

十年春,清池工匠達十萬,蒸汽機、鐵路、船舶輸售外域;兩港吞吐愈盛。改進蒸汽機,功効三倍於前。冬,《文淵大典》成,賜宴翰林,詔頒天下。

十一年春,改元龍興,減賦三成,賑貧修渠。允創《京報》《時務報》傳佈政令新知。

龍興元年秋,設諮政院,取士紳、工商、致仕官二百員,諮議預算律法。太祖親諭:“朕設此院,非飾虛文,實欲廣納嘉謨。”

二年春,命纂《龍興法典》,簡舊律,增“律前平等”“私產勿犯”諸條,凡十二則,旨歸利民安邦。詔告:“自今官民罪刑依律,產勿妄奪。”

三年春,置南洲省於博安,徙民十萬,教以耕織;譯泰西《幾何》《法意》諸書刊行。

十年春,擴大學,設經史、算學、格致、法學、醫學諸科;建礦冶、紡織、造船諸專學。冬,遣學子百人赴歐羅巴游學。

十一年春,許立商會、工會,曰:“商工之會,可協產業、護勞工,佐治之道也。”

十七年,倭亂,太祖命晉王顧準率軍跨海,倭國遂臣。

二十年春,軍制新成:陸軍二十鎮,裝備線膛槍炮;海軍艦三百,鐵甲艦五十,將士皆出官學堂。太祖閱兵,見軍容雄壯,喜曰:“有此勁旅,天下安矣!”

二十五年春,議行立憲,載《京報》介憲制,曰:“君民共治,非削君權,實固本安邦之道。”

三十年春,擴諮政院權:許民選議員,產百畝或識文者得投票;院掌預算核駁;閣臣定期受詢。

四十年春,頒《龍興憲法》,定皇帝為軍帥、外交代表,法案頒佈權;內閣由議會產生,對議會負責;司法獨立。冬,初選議員三百,成立議會,推楊介為首輔,責任內閣始立。

龍興間,海內殷富:歲修水利數萬,糧產三倍于靖平初;江南歲織百萬匹,清池歲冶千萬斤;海貿歲入白銀千萬兩;汴梁、錢塘、無棣戶逾百萬;州縣皆立官學,科舉歲取千人,寒門過半;南洋、泰西、高麗、倭國歲歲來朝。

四十五年冬,太祖不豫。閏月癸未,召首輔楊介、太子璟、皇太孫謹於西宮,囑曰:“朕在位五十五載,夙夜焦勞,惟欲利民。汝嗣統當守憲法,行共治,親賢愛民。”又諭謹:“爾仁孝明達,他日踐祚,須以民為本。”乙酉,崩於西宮,年八十一。

遺詔:“朕履大位五十有五載,憂勤惕厲,不敢暇逸。今屬纊之際,皇太子璟仁孝,宜嗣大統。文武同心,安民為本。喪儀從簡,陵寢勿改,廢人殉。天下哭臨三日即釋服,諸王各守封疆。”辛卯,葬孝陵。諡曰高皇帝,廟號太祖。龍興四十六年,加諡聖神文武欽明啟運俊德成功統天大孝高皇帝。百年後,追諡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太祖天縱神武,統一華夏,經文緯武,超商周而邁漢唐。肇造之初,沉機觀變,經營有序。嘗諭群臣:“朕治天下以民為本。民安則國固,民富則國強。”又曰:“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覆,朕故日慎一日。”其推行新業,肇啟革命;創立憲制,垂範萬世;修纂大典,昌明文化。終使疆宇東極滄海,西盡流沙,南括博安,北鎮大漠;百姓路不拾遺;萬國梯航來朝。

贊曰:太祖挺不世之資,膺景命而興,豪傑影從。起布衣,十載定鼎;御極五十五年盛世。戡亂則霆擊飈舉,治國則弊絕風清,拓土則八荒稽首,創制則百代垂則。德配天地,功冠古今,雖三皇五帝、漢祖唐宗不能過也。三代以降,惟此一帝!子孫守其法,承其道,遂使大魏享祚三百餘載,士尚節義,戶盈倉廩,遺澤綿延。嗚呼!盛德光華永耀青史,宏勳偉烈長銘鼎鍾!--《後魏書,太祖本紀,卷二。》

......

【摘要】

本文以批判性史學視角重新審視《後魏書·太祖本紀》中有關顧懷(諡號太祖高皇帝)的生平記載,透過解構其“聖王敘事“模式,深入分析後魏政權建構過程中呈現的早期現代性特徵。研究認為,顧懷的歷史形象融合了理想化君主的多重特質,其推動的軍事改革、工業革命與憲政轉型,在傳統王朝更迭敘事中展現出異常的超前性。本文特別關注三大歷史謎團:顧懷知識體系的異常來源、其政治改革的思想根源,以及後魏制度設計中超越時代的現代性特徵。此外,本文還將拓展探討後魏模式對華夏文明發展路徑的深遠影響,分析其在政治體制、經濟技術、社會文化等領域帶來的革命性變化,最終這一歷史建構對理解東亞早期現代化路徑的啟示。

【關鍵詞:後魏;顧懷;軍事革命;工業現代化;君主立憲;歷史敘事;文明躍進】

1.引言:作為歷史悖論的太祖顧懷

在傳統史學視域中,開國君主通常被納入“馬上得天下”與“文治安邦”的二元敘事框架。然而《後魏書》呈現的太祖顧懷打破了這一正規化--這位出身寒微的帝王不僅完成了傳統意義上的統一大業,更以一系列超越時代的改革,使後魏成為前現代世界體系中的異數。記載中其推行的工業革命、海外擴張、憲政轉型等舉措,與同期全球其他文明相比呈現出驚人的超前性。正因如此,現代史學界對顧懷其人的真實性、後魏制度的實際執行狀況始終存疑。本文透過文字批判與比較研究,試圖剝離神話外衣,探求歷史真實與敘事建構之間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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