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裴惜綰怯生生地出現在書房門口。
她已經及笄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但依然保持著少女的髮髻,彷彿生怕裴燼舟想起了什麼。
“哥……哥哥找我?”
她眼神裡沒有了以前的跋扈,反而處處透著小心翼翼。
裴燼舟放下筆,示意她進來。
“坐。”
裴惜綰察言觀色地坐在離他最遠的椅子上,指尖掐緊了袖口。
裴燼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陣複雜。
“惜綰,”他難得放柔了聲音,“我有些事要交代。”
賬房先生很快捧著一摞賬冊進來。
裴燼舟接過,直接翻到田產那一頁。
“侯府在京城周邊共有良田八千畝,莊園三處。我打算將其中四千畝分給這些年陣亡將士的家屬,餘下的……”
他看向妹妹。
“全部轉到你名下。”
裴惜綰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她是女流之輩,便是當初老侯爺在世的時候也沒打算讓她繼承家產,反而盤算著及笄後聯姻換個好價錢。
“此外,城東的綢緞莊和城南的酒樓也歸你。”
裴燼舟繼續道。
“我已經寫好文書,明日就去官府備案。”
裴惜綰的臉色變了又變,突然站起身。
“哥哥是要……是要把我嫁出去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驚恐,顯然是想到了之前裴瑾舟威脅時提起的老張頭。
那可是個五十二歲的老頭子啊!
“我、我還不想……”
裴燼舟愣住了,隨即明白過來,裴惜綰以為他這是在準備嫁妝。
他起身走到裴惜綰面前,輕輕按住她顫抖的肩膀。
“不是的。我只是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裴惜綰神情稍微鎮定了一些,她抿了抿唇,小心發問。
“是因為那個失而復得的月姨娘嗎?府裡都在傳,說她又逃走了……”
裴燼舟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她手心。
“這是父親留下的,現在交給你保管。”
次日清晨,裴燼舟換下一身華服,穿上普通的靛藍色長衫。
他將侯爺印信交給管家,只帶了一個小包袱就離開了侯府。
管家跪在門口老淚縱橫。
“侯爺,您這是何苦啊!”
裴燼舟扶起這位待自己不錯的老人。
“照顧好候府大夥兒,若有人問起,就說我雲遊去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不過短短几年的侯府,轉身走入熙熙攘攘的街市。
沒有前呼後擁的侍衛,沒有彰顯身份的儀仗,他就這樣成了一個普通人。
城門口,守城士兵正嚴格盤查出城人員。
裴燼舟排隊等候時,聽到前面兩個商販的對話。
“聽說了嗎?前幾日有對夫妻從北門出去,說是去外地投親。不過那夫人長得可真俊,戴著面紗都遮不住……”
裴燼舟心頭一震,立刻上前。
“兩位大哥,請問那對夫妻是什麼時候出城的?”
商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三天前的晌午,怎麼了?你可別起了歹心,小心報官抓你!”
裴燼舟從懷中取出一塊碎銀。
“他們可能是我表弟妹一家,我們走散了,他們可說了具體去了哪裡?”
商販接過銀子,想了想。
“這個沒說,看馬車的方向,應該是南邊?”
裴燼舟謝過商販,大步走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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