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翠兒的腳步聲消失在廊下,沈昭月立刻翻身下床,指尖顫抖著掀開那塊蟲蛀的地板。
黑黢黢的洞口散發著陳年的黴味,一道閃電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石階。
她死死咬住嘴唇。
這偏院……
竟藏著這樣的秘密?
翌日清早,雨勢稍歇。
沈昭月便藉口“怕潮氣引來蛇蟲”,叫來了負責灑掃的粗使婆子趙媽媽。
她將一塊碎銀塞進對方手裡,笑得溫婉。
“媽媽在府裡多年,可知道這偏院從前是誰住的?怎的連地板都朽爛了?”
趙媽媽攥緊銀子,左右張望一番,壓低嗓子道。
“姨娘有所不知,這兒原是老侯爺最寵愛的柳姨娘住處。二十年前,柳姨娘突然暴斃,侯爺下令封了院子,直到去年才重新修繕……”
沈昭月指尖一顫:“暴斃?”
“說是急症,可老奴記得,那晚偏院燈火通明,來了好些侍衛……”
婆子突然噤聲,慌張擺手。
“姨娘就當老婆子胡謅,千萬別往外傳!”
沈昭月背脊發寒,卻故作鎮定。
“那這地板下的蟲蛀……”
趙媽媽突然噤聲,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事。
““哎喲,怕是老鼠打洞,或是……姨娘還是別問了,晦氣!”
沈昭月若有所思,正欲再探,院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媽媽臉色一變,慌忙退下。
門簾一掀,一道修長身影邁了進來。
裴霽舟竟突然回府了!
他一身玄色錦袍踏入內室,肩頭還沾著未乾的雨氣。
“侯爺?”
沈昭月迅速斂去眼底的驚詫,乖順地福身行禮。
他怎會突然回府?莫非……發現了什麼?
裴霽舟抬手虛扶,卻順勢捏住她下巴,拇指撫過她眼下青影。
“昨夜沒睡好?”
她垂眸,睫毛輕顫。
“雷雨聲大,難免淺眠。”
他低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
“宮中賜的金瘡藥,據說祛疤極好。”
金瘡藥?
她心頭一跳,這才注意到他袖口有一抹暗紅——是血跡!
他剛從刑部大牢回來?還是……剛處置了什麼人?
沈昭月強忍戰慄,乖順接過藥瓶。
“謝侯爺掛念。”
裴霽舟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忽然俯身,薄唇幾乎貼在她耳畔。
“你方才……在打聽柳姨娘的事?”
沈昭月呼吸一滯。
他聽到了!
他在監視她!
她呼吸一滯,旋即仰臉露出苦笑。
“妾身只是怕……步柳姨娘後塵。”
空氣驟然凝固。
裴霽舟眸色一暗。
“聰明人才能活得久,都是些舊事,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沈昭月忽然放軟身子,眼尾泛紅,顫聲道。
“侯爺,我母親……她在刑部大牢,可還安好?”
裴霽舟眯起眼,指腹摩挲著她蒼白的唇瓣,忽而一笑。
“放心,她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