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陽光透過窗灑在沈昭月的床榻上。
她倚在繡枕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頸間已經結痂的傷口。
那日服下解藥後,她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半夢半醒間發現裴霽舟竟守在床邊,內心五味雜陳。
“月姨娘,該喝藥了。”
丫鬟翠兒端著黑褐色的藥汁進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府醫說這心悸之症需連服七日才能穩固。”
沈昭月接過藥碗,苦澀的氣味讓她胃部一陣抽搐。
她閉氣一口飲盡,喉間立刻泛起一陣腥甜。
翠兒連忙遞上冰鎮酸梅湯,她卻搖了搖頭。
“苦些才好,能讓人清醒。”
話音未落,外間傳來一陣嘈雜聲。
片刻後門房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絹帕不停擦拭著額頭的汗珠。
“月姨娘,大小姐派人來,在荷塘設了賞蓮宴,特意請您過去呢!”
翠兒手裡的藥碗晃了晃,褐色的藥汁險些潑灑出來。
自那日從侍郎府死裡逃生後,侯爺雖未嚴懲裴惜綰,卻也將她禁足在祠堂。
這才過了三日。
“大小姐不是被罰...”
她擰眉道。
沈昭月冷笑一聲。
“禁足祠堂,可沒說不讓她設宴待客。你覺得這宴,真是賞蓮麼?”
翠兒喉頭滾動兩下。
“要不...就說姨娘身子不便...”
話音未落,外間突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聲。
一個身著湖綠色紗裙的侍女站在院門處高聲行禮。
“奴婢奉朝陽公主之命,特來請月姨娘赴荷塘賞蓮宴。”
她與朝陽公主交集甚少,但對方突然造訪侯府,又點名要見她,絕非偶然。
沈昭月只得起身,行至門邊。
“多謝公主美意,只是妾身身子未愈,恐怕...”
侍女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弱柳扶風般的女子。
沈昭月今日只穿了件素白紗衣,卻襯得肌膚如雪。
尤其是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憐惜。
“公主說了,聽聞月姨娘前日受了驚,特意備了御賜的冰鎮雪梨要當面贈予。”
她微微抬眼,目光在沈昭月頸間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
“公主最是憐惜病弱之人,若姨娘執意推辭,怕是要親自來探望了。”
翠兒在一旁輕聲回覆。
“回公主,侯爺吩咐姨娘需靜養...”
侍女眉梢一挑,面露不滿。
“哦?月姨娘連公主的面子都不給了?”
沈昭月知道今日這劫躲不過,輕輕按住翠兒的手。
“公主盛情,妾身豈敢推辭。只是容妾身更衣梳妝,免得唐突了貴人。”
侍女滿意地點頭。
“月姨娘抓緊,莫讓公主久等。”
待侍女走遠,翠兒急得直跺腳。
“姨娘,這分明是鴻門宴啊!您忘了大小姐是怎麼害您的?”
沈昭月走到妝臺前,取出一枚小巧的銀簪藏在袖中。
“正因為知道是鴻門宴,才更要去。”
她對著銅鏡抿了抿口脂,鏡中人蒼白的唇終於有了些血色。
“若是不去,反倒顯得心虛。”
荷塘邊,各色蓮花亭亭玉立。
元楚華端坐在涼亭主位,兩側分別是裴惜綰和幾位世家小姐。
沈昭月緩步走來時,明顯感覺到數道目光如刀子般射來。
“月姨娘來了。”
元楚華搖著團扇笑道。
“來,坐本宮身邊。”
沈昭月剛要行禮,裴惜綰突然起身。
“公主,按規矩,妾室應當坐在下首。”
她指了指最靠近水邊的一個位置,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元楚華故作恍然。
“是本宮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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