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激動得聲音發顫。
眾人臉色微變。
這般露骨的奉承,在規矩森嚴的侯府實屬罕見。
“行了。”
元楚華打斷她,卻掩不住嘴角笑意。
“還沒過門呢,混說什麼。”
花廳四角擺著冰鑑,絲絲涼氣驅散暑熱。
元楚華剛入座,丫鬟們便捧著青瓷盤魚貫而入。
盤中時令點心清雅別緻,都是候府膳房花了心思研究元楚華的喜好而成。
裴惜綰親自執壺斟茶。
“公主今日這身衣裳當真襯您,這料子怕是江南新進貢的雲錦吧?”
元楚華忽然眯起眼睛。
“慢著,你方才叫我什麼?”
裴惜綰心頭一跳,立刻改口。
“是楚華姐姐...妹妹說順嘴了...”
元楚華臉色由陰轉晴,從髮間拔下一支累絲嵌寶的金簪插在裴惜綰鬢邊。
“這才對。自家姐妹,不必學那些下人做派。”
裴惜綰摸了摸頭上的髮簪,笑道。
“嫂嫂說的是,侯府上下誰不知,沒有您照拂,我們哪有今日風光......”
元楚華懶懶地“嗯”了一聲,目光卻飄向門外。
她在等裴霽舟。
自從那日他將沈昭月送去莊子後,她便時常來侯府走動,可裴霽舟總是公務繁忙,難得一見。
“霽舟哥哥還沒回來嗎?”
她終於忍不住問道。
裴惜綰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兄長去兵部議事了,怕是還要些時候。公主不如先用些點心?臣女特意讓人做了您愛吃的玫瑰酥。”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裴霽舟一身黑袍大步而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霽舟哥哥!”
元楚華眼睛一亮,起身時故意絆了一下。
裴霽舟不得不伸手相扶,少女身上昂貴的脂粉香撲面而來。
他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
“公主久等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兵部有些瑣事耽擱了。”
元楚華撅起紅唇。
“你答應帶我去西郊跑馬的,都拖了半月了。”
滿屋僕婦都屏住呼吸。
敢這樣對裴燼舟說話的,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
裴惜綰連忙打圓場。
“定是事忙耽誤了,實則掛心著。兄長,公主今日特意帶了御賜的鹿茸來,說是給您補身子呢。”
裴霽舟目光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禮品,淡淡道。
“臣愧不敢當。”
”元楚華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道。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客套話。等過了母后壽誕,就給我們賜婚可好?”
裴霽舟瞳孔微縮,面上卻不顯。
“公主金枝玉葉,臣......”
元楚華突然抬高聲音。
“你敢拒絕?”
她隨即又換上嬌嗔的語氣。
“霽舟哥哥要是再推辭,我就去求母后把你調去守皇陵!”
滿屋人鬨笑起來,只當是小兒女間的玩笑。
裴霽舟垂眸掩去眼中冷意,餘光瞥見管家在門外焦急踱步。
“臣先去處理些家務。”
他對裴惜綰道。
“好好招待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