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獄丞,今夜可有人來探視沈家人?”
劉獄丞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自從沈家入獄,就沒人來探視過。”
裴霽舟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抓住他右手腕。
那裡有一道被金鐲子壓出的紅痕。
劉獄丞臉色驟變。
“侯、侯爺明鑑,這是下官家傳鐲子...”
裴霽舟冷笑。
“是嗎?本侯記得,你去年還因賭債把祖產都典當了。”
劉獄丞額頭沁出冷汗。
裴霽舟鬆開手,對親隨使了個眼色。
“把屍體帶走,本侯要請太醫查驗。”
劉獄丞還想阻攔。
“這不合規矩...”
被裴霽舟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出了大牢,暗衛低聲道。
“侯爺,要不要屬下查查這劉獄丞近日接觸過什麼人?”
裴霽舟搖頭。
“先找老仵作驗屍。”
老仵作是裴家故交,驗屍後確認江晴中的是“斷腸散”。
老仵作指著江晴指甲。
“此毒發作快,死後症狀與心絞痛相似。侯爺看這裡,中毒者劇痛時會抓撓胸口,指甲裡常殘留毒粉。”
裴霽舟面色陰沉。
“能查出中毒時間嗎?”
老仵作沉吟片刻。
“約莫子時前後。”
子時……
裴霽舟暗自推算,那時大牢已經落鎖。
若是獄中下毒,只能是獄卒所為。
他立即派暗衛去查昨夜值班名單,同時命人暗中監視劉獄丞。
“侯爺。”
老仵作猶豫道。
“此事牽涉刑部,要不要...”
裴霽舟打斷他。
“先把屍體妥善安置,不必驚動刑部。”
回到書房,裴霽舟盯著案几上的密報出神。
暗衛查得昨夜除了劉獄丞,還有兩個小獄卒當值,其中一個今早突然告假回鄉了。
蹊蹺太多,但尚無確鑿證據指向何人指使。
裴霽舟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沈鳳那句沒說完的話。
那丫頭似乎知道什麼...
而刑部大牢最深處的水牢傳來鐵鏈晃動的聲響。
沈鳳被兩個獄卒拖進刑房,重重摔在潮溼的石板上。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看到劉獄丞正在燭光下擦拭一把細長的銀針。
“小丫頭。”
劉獄丞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知道為什麼單獨請你來嗎?”
沈鳳抱緊雙肩,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石牆。
“我...我不知道...”
“啪!”
劉獄丞突然將銀針拍在案上,嚇得沈鳳渾身一顫。
“你姨母是病死的,明白嗎?”
他俯下身,酒臭味噴在沈鳳臉上。
“突發心疾,暴斃而亡。跟任何人——包括你那個當姨娘的姐姐,都得這麼說。”
沈鳳指甲掐進掌心。
“可我姨母明明...”
劉獄丞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閉嘴!看見那個小獄卒了嗎?”
順著他的指向,沈鳳看到牆角蜷縮著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獄卒。
正是今早偷偷給她遞水的那個人。
“就因為多嘴說了句'點心有問題',就變成這樣。”
劉獄丞鬆開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著金線的荷包扔在地上。
“認識這個嗎?”
沈鳳瞳孔驟縮。
那是母親隨身佩戴的荷包,上面還沾著暗褐色的血跡。
“從現在開始,若有人問起,你姨母就是病死的。”
劉獄丞用靴尖碾著荷包。
“若敢胡說半個字...”
他突然掐住沈鳳的脖子。
“你們沈家剩下的女眷,一個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