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憐苦笑。
“半路上用了點小手段脫身。我答應過要帶你離開,怎會食言?”
沈昭月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她迅速將長髮挽成普通婦人樣式。
“侯府那邊很快會發現你不見了。”
沈憐遞給她一張面紗。
“我們必須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去。”
兄妹二人扮作一對鄉下夫婦,混在出城的人群中。
沈昭月心跳如鼓,每一次官兵的目光掃過,她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放鬆。”沈憐在她耳邊低語,“越緊張越可疑。”
終於,他們順利透過了城門檢查。
一出城,沈憐立刻僱了一輛馬車,向京城反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沈昭月終於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她看向窗外漸行漸遠的城牆,心中百感交集。
“在想什麼?”沈憐問。
沈昭月搖搖頭。
“只是……沒想到真的逃出來了。”
沈憐眼中也浮現笑意。
“是啊,比預想的順利。裴燼舟太過自信,以為沒人敢動他的人。”
沈昭月望向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恍如隔世。
“接下來去哪?神醫谷是不能回了。”她輕聲問。
沈憐沉吟片刻。
“去北疆如何?雖然環境艱苦,但那裡遠離朝廷掌控,各族混雜,更容易隱藏身份。”
北疆。
沈昭月想起那日偷聽到的侍衛對話。
那位林大夫被送到最北邊去了。
命運竟如此諷刺,他們主動選擇了裴燼舟原本安排好的方向。
“好。”
她聽見自己說。
“就去北疆。”
一個時辰後,裴燼舟踹開主院大門時,廂房之中已經人去樓空。
屋內軟榻邊還放著書卷,妝臺上還擺著髮簪,彷彿主人只是臨時離開。
“搜!”
這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
“把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
侍衛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回話。
“侯爺,角門守衛中了迷.藥,姨娘怕是已經出城了……”
是啊,關閉所有城門,嚴查出城人員又有什麼用呢?
裴燼舟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裴燼舟緩緩坐在床榻邊,指尖撫過沈昭月昨夜睡過的位置。
“本侯待她不夠好嗎?”他忽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
跪在地上的侍衛們面面相覷,無人敢應。
裴燼舟猛地轉身,一掌拍在桌上,茶盞應聲而碎。
“本侯到底哪裡做得不好,讓她三番五次都要逃?!”
為首的侍衛額頭抵地,聲音發顫。
“侯爺待姨娘……極好……”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翠兒被人攙扶著進來。
她一見裴燼舟就撲通跪下。
“侯爺恕罪!奴婢……奴婢沒能看住姨娘……”
裴燼舟冷冷看著她。
“她給你下了什麼藥?”
翠兒搖頭。
“奴婢不知,姨娘說要去花園走走,忽然就……”
裴燼舟打斷她。
“你覺得她為什麼要走,她平日可曾透露過什麼?任何異常,一字不漏地說。”
翠兒咬著嘴唇,猶豫片刻才道。
“奴婢斗膽,姨娘在侯府,從未真正快樂過。您給的東西都是您覺得好的,可姨娘她並不喜歡,就像妝臺那些髮簪……”
“住口!”一旁的侍衛厲聲喝止。
裴燼舟抬手製止,示意翠兒繼續。
翠兒的絮絮叨叨中,他走到了妝臺前,上頭還放著他前兩日送給沈昭月的翡翠耳墜。
她走的灑脫,也是真的不喜,一樣都沒有帶上。
“傳令下去。
裴燼舟再開口時,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停止搜查。”
侍衛驚訝抬頭。
“侯爺?”
裴燼舟閉了閉眼,
“本侯會試著……放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