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暗衛才帶著一身寒氣回到書房。
裴燼舟一夜未眠,案几上的燭臺早已燃盡,只餘一縷殘煙嫋嫋升起。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抬眼看向單膝跪地的暗衛。
“有什麼發現?”
暗衛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裹,雙手呈上。
“侯爺,屬下在東宮廢棄水井中發現了這個。”
裴燼舟接過包裹,指尖觸到一絲冰涼。
油紙展開,裡面是一封泛黃的血書,字跡已經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內容。
\"太子命栽贓沈相,實為強佔其女。吾雖奉命偽造書信,然良心難安。若有不測,此血書為證。趙明絕筆。”
裴燼舟瞳孔猛地收縮,腦海中閃過三年前宮宴上的畫面。
那時他還只是沈昭月的馬奴,只是略得她幾分歡心,所以被以護衛的身份帶著參加宮宴。
席間太子醉眼朦朧地盯著沈昭月,言語輕佻。
“沈小姐姿容絕世,不如跟了本宮做太子妃。”
當時的沈相爺深得皇帝器重,在朝中也稱得上德高望重。
他深知伴君如伴虎,讓女兒入主東宮,即使是太子妃之位,既然形同龍潭虎穴。
所以當即起身打斷。
“太子殿下說笑了,小女頑劣,哪裡配的上太子殿下,您喝多了酒,醉後失言,如何能當真?”
言罷,相爺就找了個藉口,帶著沈昭月提前離席。
裴燼舟走在最後,依稀還能回想起太子盯著沈相爺背影時的陰冷目光。
“屍體身份確認了嗎?”
裴燼舟從回憶中收攏思緒,聲音低沉。
“確認了,是太子門客趙明,專攻書法臨摹。屍身已腐爛大半,但從隨身玉佩可以確認身份。”
暗衛頓了頓,補充道。
“從腐爛程度推測,死亡時間約在沈相爺問斬後兩個月。”
裴燼舟指節發白,血書在他手中微微顫抖。
原來如此。
太子求娶不成,便設計陷害沈相爺通敵叛國。待沈家滿門抄斬,他自然而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沈昭月收入囊中。
只可惜,沈昭月即使落到了青柳楚館,依然是耀眼的存在。
大約是不等太子出手,沈昭月就被老淮陰侯搶先一步強行將人贖了出來。
“侯爺,還有一事……”
暗衛的聲音打斷了裴燼舟的思緒。
“說。”
暗衛籌措了一下說辭。
“屬下回來時,發現府外有人窺探。追查後好像是沈家舊部,要不要處理了?”
裴燼舟眼神一凜:“沈家的人?”
“不確定,但看身手像是軍伍出身。”
裴燼舟沉思片刻,忽然問道。
“加強提防,靜觀其變,太子最近有什麼動靜?”
暗衛猶豫了一下。
“太子近日頻頻召見六部官員,似乎在發展勢力。另外……太子府中新添了幾位與月姨娘容貌相似的女子。”
“砰!”
裴燼舟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盞的蓋子被震掉。
“繼續盯著太子府,皇帝正當壯年,還輪不到他上位的時候。若是發現結黨私營,務必留下證據。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暗衛領命退下,書房再次恢復寂靜。
裴燼舟起身走到窗前,熹微的晨光穿破雲層落在他身上。
他望著祠堂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若沈昭月知道真相,會如何選擇?
是繼續恨他,還是...
“侯爺。”
李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月姨娘問今日能否去園中走走,說是悶得慌。”
裴燼舟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準了,但必須有人跟著。另外……”
他回身,看了一眼放在案几上的卷宗,到底還是歇了心思。
“吩咐膳房,往後多做些她愛吃的菜式。”
李嬤嬤領命退下,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她看得出來,月姨娘對侯爺的意義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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