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度,臉頰泛起一絲興奮的紅暈。
“快,我要梳個時興的妝容!”
丫鬟遲疑道。
“可是侯爺吩咐過,近日府中不太平,讓您少見外人...”
裴惜綰已經快步走向妝臺,聞言回頭沒好氣地瞪了丫鬟一眼。
“鈺亭哥是兄長的同僚,能有什麼不妥?還是說,你覺得我該聽你的而不是自己做主?”
丫鬟嚇得連忙低頭。
“奴婢不敢。”
裴惜綰冷哼一聲,轉而對鏡自照。
鏡中人明眸皓齒,卻因連日來的憋悶顯得有幾分憔悴。裴惜綰咬了咬唇,從妝奩中取出一盒胭脂,細細塗抹在唇上。
“去把我那件水藍色的衫裙取來,還有前日新打的那支金絲蝴蝶髮釵。”
她吩咐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此時的陸毓亭已經被丫鬟引到花廳落座,他的指尖輕叩桌面,目光掃過廳內擺設。
裴燼舟掌家後,淮陰侯府有了不少細微的變動。
那些彰顯老侯爺奢靡之風的珍玩字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簡潔大方的陳設。
裴燼舟,很會藏拙……他在心中冷笑。
“鈺亭哥久等了。”
裴惜綰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她今日特意換了身水藍色的襦裙,髮釵的流蘇垂下,隨著步伐輕晃,襯得整個人婀娜多姿。
陸毓亭起身,目光在裴惜綰臉上停留片刻,隱約流露出一絲欣賞之意。
“惜綰妹妹,多日不見,越發標緻了。”
裴惜綰雙頰緋紅,嬌嗔道。
“鈺亭哥慣會取笑人。”
兩人轉到去了府裡的花園小徑漫步。
日光溫柔的落在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裴惜綰的丫鬟們自覺的落後了好幾步,給兩人留足了相處的機會。
陸毓亭的目光時不時掃向四周,將侯府的守衛佈置盡收眼底。
他故作隨意地問道。
“聽聞府上最近出了些事?瞧著守衛森嚴,帖子差點都遞不進來…...”
裴惜綰撇撇嘴,不屑地說。
“還不是為了那個賤人!兄長要她反省,自己卻整日往外跑,唸叨什麼沈家舊案。要我說,直接把人送走得了,省得礙眼!”
陸毓亭眼中暗芒一閃而過,他隨手摺了一枝花,放在裴惜綰的髮髻邊比了比。
“燼舟兄也是心善,換做旁人,早就趕出府去了,竟還挪了院子容她反省?”
裴惜綰有些羞澀的低了頭,嘴上依然憤憤不平。
“誰說不是呢!就在東邊的老祠堂,還派了重兵把守,好像怕她跑了似的……等等,鈺亭哥你不會還對她?”
她突然抬頭,臉上的嬌羞一掃而空,轉而是一臉的狐疑。
她記得清楚,沈昭月那個賤人曾經對陸毓亭痴心一片,而上次陸毓亭來侯府,也曾問起過沈昭月的事。
陸毓亭輕輕握住裴惜綰的手,笑道。
“拋開青.樓出身不說,她已嫁做你小娘,如何與你相比?”
他湊近幾分,低聲道。
“我帶了上好的龍井,不如去你院裡品茶?”
裴惜綰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心跳加速,紅著臉點頭。
“好、好啊...”
走出花園前,陸毓亭不著痕跡地回頭看了一眼祠堂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