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落葉掃過淮陰侯府的青石板路。
陸毓亭的馬車停在距離侯府大門不遠的小巷裡,車簾微掀,露出一雙沉著陰鬱的眼睛。
“確定裴燼舟的人去了東宮?”
陸毓亭的聲音低沉而剋制,指尖輕輕敲擊著摺扇的竹骨。
身邊的心腹湊近低語。
“千真萬確,小的按照公子吩咐,一直派人盯著候府的一舉一動,那些人從東宮廢井裡撈了具屍體出來,看樣子是太子門客趙明。”
陸毓亭指節發白,摺扇啪地合攏。
趙明——當年偽造沈相通敵文書的捉刀人。
裴燼舟查到這個地步,分明是要與太子為敵。
“沈相雖已故去,但其生前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其中不乏冥頑不靈之輩。”
陸毓亭眯起眼睛,望著侯府高聳的圍牆。
“這些人至今仍不相信沈家通敵叛國,若在太子榮登大寶前爆出這樁醜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心腹已經明白其中利害。
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爆出來動搖的就是太子根基,給其他皇子可乘之機。
“沈昭月在淮陰侯府一事,太子那邊......”
陸毓亭眯了眯眼,心下清明。
想要擾亂裴燼舟的行動,除了外力,淮陰候府本身也得亂起來。
而能攪動這一鐵桶的水,就是沈昭月。
心腹立刻接話。
“今早東宮已經派人來查探過了,只是侯府守衛森嚴,暫時沒能得手。”
陸毓亭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嘴角卻勾起一抹淺笑。
很好,後手有了。
當然,若是他能趕在太子之前就獻上沈昭月,無異於一個表忠心的絕佳機會。
“去,遞我的帖子,就說想邀請裴小姐賞菊。”
候府後院,內室。
裴惜綰正百無聊賴地倚在窗邊,養護得宜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案几上的茶盞。
茶湯早已涼透,映出她略顯煩躁的面容。
窗外是侯府精心修葺的花園,假山流水,煞是好看,卻絲毫引不起她的興趣。
她的思緒全被那個名字佔據,沈昭月。
“不過是個千人枕、萬人嘗的賤人,害的我被裴燼舟那個混蛋禁足在家裡!”
她低聲嘟囔,指甲無意識地在窗欞上刮出一道淺痕。
今早,她本想去京城最有名的胭脂鋪逛逛,還沒走到大門就被管家攔了回去。
管家說什麼“侯府戒嚴”、“京城時局動盪”,分明就是為了防止那個狐狸精逃脫編出來的幌子!
“大小姐。”
丫鬟小心翼翼地走近。
“您要的繡線取來了。”
裴惜綰連眼皮都懶得抬。
“放那兒吧。”
丫鬟放下繡線,欲言又止。
裴惜綰瞥了她一眼:“有話就說。”
“方才門房說...陸公子遞了帖子,邀大小姐午後賞花。”
裴惜綰的手指猛地頓住。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間燃起光亮,方才的慵懶一掃而空。
“鈺亭哥要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