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推門進來,瞧了一眼桌上的菜式,誠實回道。
“您的膳食幾乎都是上次那個廚子操刀,您誇了那廚子手藝不錯,所以侯爺特意讓他以後專給您一個人貢菜。”
沈昭月指尖微顫。
神醫谷與沈家有交情,谷主曾受過她父親大恩。
這紙條莫非是...…
“走吧,去膳房,我想親自給侯爺做幾道菜。”
她突然道。
翠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準備上前收走餐具,反應過來後立刻瞪大眼睛。
“姑娘您..….?”
沈昭月垂下眼簾。
“我沒有別的意思,畢竟我吃穿住行都在候府,欠著他的人情。”
雖然沈昭月嘴總是不承認,可翠兒總歸是高興的。
她收走餐具後第一時間跑去請示了李嬤嬤。
得到首肯後,很快她就帶著沈昭月離開了主院。
膳房距離主院還有一段距離,一路上沈昭月注意到候府的下人們都有些無精打采的。
是啊,老淮陰侯只剩下裴燼舟這一個繼承人。
要是他再有個閃失,難不成指望裴惜綰一個女流之輩支撐起莫大的候府不成?
過了午膳的點,膳房的油煙已經消散了大半。
沈昭月踏入時,廚娘們正在院子裡摘菜、洗菜,為下午的晚膳做準備。
她們瞧見沈昭月起身行禮,但目光卻也有不同。
有羨慕沈昭月能夠得到裴燼舟偏愛的,有鄙夷她一女侍奉父子兩的。
“姨娘這邊請,那廚子有單獨的備菜屋子。”
翠兒瞪了那些廚娘一眼,引著沈昭月往裡走。
備菜屋子不大,但乾淨亮堂。
沈昭月剛踏入,就看見一個身材瘦削的男子背對著她切菜。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唯獨那雙眼睛...
沈昭月呼吸一滯。
那雙眼睛她太熟悉了,即使多日不見,即使易了容,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姑娘想吃什麼菜?小的給您做。”
廚子恭敬地問,聲音刻意壓得低沉。
沈昭月抿了抿唇線,保持鎮定。
“我不是來點菜的,我想給侯爺做兩道小菜,有什麼推薦嗎?”
廚子沉吟了一會兒。
“不如就做清蒸鱸魚和百合蓮子羹吧,姨娘不用擔心,小的給您打下手。”
沈昭月眼神微動,這兩道菜是幼年沈憐還沒有離府的時候,她曾經誇過的。
沒想到哥哥在神醫谷多年竟還記得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都聽你的,有勞了。”
廚子遞過一把芹菜。
“勞煩姨娘先把這個擇了吧。”
翠兒見狀,立刻就要接手,但被沈昭月擺了擺手,直接拒絕了。
交接時,廚子的小指在她掌心快速劃了三下。這是他們兒時的暗號。
沈昭月眼眶瞬間發熱,她背過身去假裝洗菜,眼淚卻險些落下來。
一個時辰後,幾道簡單的小菜做好了。
沈昭月盛好食盒,猶豫片刻,又取出一方乾淨帕子,蘸了涼水輕輕按在燙紅的手背上。
“勞煩嬤嬤送給侯爺。”
她將食盒交給前來檢視情況的李嬤嬤。
“就說...我手藝不精,讓他湊合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