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女瑟縮了一下,似乎想拒絕,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進了後院,沈昭月取來藥酒和乾淨的布條,一邊替她擦拭傷口,一邊試探著問。
“是誰傷的你?”
女子低著頭,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我哥哥,他喝了酒,脾氣就變得很壞。”
沈昭月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
“經常這樣?”
牧羊女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昭月心裡一沉。
她想起前些日子在集市上聽到的閒言碎語,說北疆有些牧民家的男人喝了酒就拿女人撒氣,甚至有人被打得半死也沒人管。
她包紮完最後一處淤青,忽然開口:“你想不想學武藝?”
牧羊女愣住了,茫然地看著她。
“學……武藝?”
沈昭月站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枚銅錢鏢,手腕一抖,鏢尖“嗖”地釘入院角的木樁,入木三分。
“學了這個,至少下次他動手時,你能保護自己。”
牧羊女盯著那枚銅錢鏢,眼中漸漸燃起一絲光亮。她咬了咬唇,聲音輕卻堅定。
“我……我想學。”
沈昭月笑了。
“好,從今天起,每天傍晚你來醫館後門,我教你。”
正說著,前院傳來沈憐的喊聲:“月兒!來幫忙抓藥!”
“來了!”她應了一聲,轉頭對牧羊女道,“你先回去,小心些。晚上見。”
牧羊女點點頭,匆匆攏好衣袖離開。
沈昭月望著她的背影,心裡默默盤算著該怎麼教她。
第一天傍晚,沈昭月坐在石凳子擦拭銅錢鏢,忽然聽見後門外傳來窸窣聲。
牧羊女從柴垛後探出頭,她袖口沾著餵養的草屑,神情有些怯懦。
“來得正好。”沈昭月拍拍身旁的空位,“先教你最實用的脫身法。”
牧羊女坐下時倒吸一口冷氣。
她後腰的淤青在動作間被牽扯到。
沈昭月假裝沒看見,只是抓起她的手示範。
“當被人這樣抓住手腕時,不要硬扯。”
她引導牧羊女的手腕畫了個圓弧。
“順著他的力道轉半圈,突然翻掌向下壓...”
暮色漸濃時,牧羊女已經能熟練掙脫三種常見鉗制。
她攤開掌心,虎口處磨出了水泡,卻笑得比初見時明亮許多。
第三天傍晚,沈昭月正在後院晾曬當歸,忽然聽見細碎的腳步聲。
牧羊女身後跟著兩個姑娘,其中扎藍頭巾的那個走路時明顯跛著腳。
“這是我的兩個朋友。”
牧羊女聲音比往日響亮。
“她們...也想學防身的法子。”
沈昭月注意到藍頭巾脖頸處的勒痕。
她不動聲色地搬來更多木樁。
“先從最基礎的步法開始...”
第七日的月亮格外圓。
十幾個姑娘在院子裡排成三列,力氣大的正對著草人練習肘擊,力氣小的則踩梅花樁練習閃躲。
沈昭月挨個糾正動作,忽然被牧羊女拉住衣袖。
“昭月姐。”
她指間捏著一塊奶疙瘩。
“這是大夥兒偷偷從家帶的...我們湊的學費。”
沈昭月鼻尖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