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面如死灰,突然狂笑起來。
“是又如何?這江山遲早是我的!我只是提前...…”
皇帝一腳踹翻太子還不解氣,剛想多踹幾腳,皇后卻已經踉蹌著撲到兒子身前,用顫抖的身子將他牢牢護在身後。
她仰起淚痕斑駁的臉,聲音哽咽。
“皇上明鑑,千錯萬錯都是妾身教導無方...可皇兒他、他以前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啊!”
她突然解開腰間香囊,掏出一塊泛黃的帕子。
“您還記得嗎?六歲那年皇兒高燒三日不退,迷迷糊糊還攥著這方帕子說要給父皇擦汗...那年您南巡歸來染了風寒,他急得整夜跪在佛前誦經...”
皇帝看著苦苦哀求的髮妻,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恢復清明。
“傳朕旨意,太子德行有虧,即日起廢為庶人,圈禁宗人府。沈相一案,著三司會審,務必還沈家一個公道!”
皇后聞言,癱軟在地,鳳冠歪斜,但眼底閃過一絲慶幸:活著就好。
皇帝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沈昭月,語氣緩和。
“沈氏女臨危不懼,護駕有功。朕許你一個心願,就當是彌補沈家這些年的冤屈。”
沈昭月怔了怔,沒想到皇帝會如此慷慨。
她正要開口,禮部尚書王大人突然上前。
“陛下,今日裴侯爺大婚被攪,不如改日重辦?也好讓沈姑娘風風光光地出嫁。”
喜堂內一片狼藉,紅綢散落,喜燭熄滅。
皇帝環視一圈後,輕輕頷首。
“準。今日之事,朕還需回宮處理。裴愛卿,你且安心籌備婚事,三日後朕再來討杯喜酒。”
聖駕離去後,賓客們也識趣地告辭,只餘下滿地的紅棗、花生和打翻的酒盞。
裴燼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沈昭月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為什麼要冒險回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顫抖。
沈昭月掙開他的手,輕聲道。
“我說過,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危險。”
裴燼舟還想說什麼,沈昭月已經轉身走向內室。
“我累了,想休息。”
她的背影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裴燼舟站在原地,心中莫名湧起不安。
夜晚,沈昭月站在沈家老宅的庭院裡,指尖輕輕撫過廊下的雕花木欄,彷彿還能看見昔日父母在此談笑的身影。
皇帝臨走前的那句話在她耳邊迴盪。
“朕許你一個心願。”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曾經握過刀,染過血,也曾被裴燼舟緊緊攥住,給予她從未有過的溫暖。
“小姐,夜深了,您也累了一天了,早點歇息吧。”翠兒輕聲提醒,手裡捧著一盞微弱的燈。
沈昭月回過神,勉強笑了笑。
“你先去睡吧,我再待一會兒。”
翠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下了。
夜風微涼,沈昭月望著天上的殘月,思緒翻湧。
她該要什麼?
沈家的冤屈已經平.反,父親的清白得以昭雪,太子的罪行也被揭露。
按理說,她該心滿意足,安心嫁給裴燼舟,從此安穩度日。
可是……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
她忘不了滿門的鮮血,忘不了父親臨死前的眼神,忘不了自己這些年顛沛流離的日子。
即便仇人伏誅,那些傷痛也不會消失。
她真的能毫無負擔地嫁給裴燼舟嗎?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取出紙筆,蘸墨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