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馬奴

第118章 沒有你,只是囚籠

邊陲小鎮的冬風比京城凜冽許多,沈昭月裹緊了身上的素色披風,將曬好的草藥一一收回屋內。

她的指尖沾著草藥香,動作熟練輕柔。

“昭月,西街李家的藥配好了嗎?”

沈憐從裡屋探出頭問道,手裡還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好了,就放在櫃檯左邊第二個抽屜裡。”

沈昭月頭也不抬地回答,繼續整理著手中的當歸。

自從離開京城,她和兄長便在這座邊陲小鎮安頓下來,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每當夜深人靜,沈昭月總會不自覺地想起裴燼舟那雙盛滿痛楚的眼睛。

她攥緊了手中的藥包,指甲幾乎要刺破紙面。

“小姐,外面有位大人求見。”

醫館的小學徒怯生生地站在門口通報。

沈昭月回過神來,拍了拍手上的藥末。

“什麼大人?”

小學徒誠實回答道。

“說是新上任的節度使大人,身體不適,特意來求醫。”

沈昭月的手頓在半空。

節度使?就是前幾日入城時那輛華貴馬車裡的人?

她下意識地撫了撫鬢角的碎髮,又立刻為自己的舉動感到可笑。

“請他稍等,我這就來。”

整理好衣襟,沈昭月深吸一口氣,掀開布簾走向前廳。

陽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她站在藥櫃前,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撥弄著一味草藥。

那背影讓沈昭月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自己荒唐的念頭。

皇帝明明答應過她,裴燼舟不會追來。

他那樣驕傲的人,怎會違抗聖旨?

“這位大人,請問哪裡不適?”

她刻意放低聲音問道。

那人緩緩轉身,當那張熟悉的面容完全映入眼簾時,沈昭月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身邊的藥櫃才穩住身形。

裴燼舟。

他比三個月前清瘦了許多,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雙眼睛明亮,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我病了。”

他開口,嗓音低沉沙啞,像是許久未曾好好說話。

沈昭月努力深呼吸一口氣,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大人請坐,讓我為您診脈。”

她刻意用對待普通病患的疏離態度對待他,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洩露內心的波動。

裴燼舟順從地坐下,挽起袖口,露出手腕。

他的面板比從前黑了些,想必是長途跋涉所致。

沈昭月取出脈枕,三指輕輕搭上他的脈搏。

觸碰到他面板的瞬間,一股暖流從指尖直竄向心髒。

他的脈搏強健有力,節奏均勻,哪有半分病態?

沈昭月皺眉,又仔細感受了一會兒,終於確定。

他根本沒病。

“大人身體康健,並無不適。”

她收回手,聲音冷了下來。

“若是無事,還請回吧,後面還有病患等著。”

裴燼舟卻不急著起身,反而傾身向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藥香。

“沈大夫不再仔細看看?我確實病得不輕。”

他眼中閃爍著她熟悉的狡黠光芒,讓沈昭月又氣又惱。

這都過去多久了,他還是那個會耍無賴的裴燼舟。

“裴燼舟!”

她壓低聲音怒道。

“你知不知道抗旨是什麼罪名?皇帝明明答應過我……”

他打斷她,眼神忽然變得無比認真。

“我知道,所以我辭去了淮陰侯的爵位,以平民身份請調北疆。陛下念在往日情分,才給了我這個節度使的虛職。”

沈昭月震驚地望著他。

“你……辭去了爵位?”

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位,是他用血與汗換來的榮耀,他就這樣輕易放棄了?

裴燼舟輕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記得你最愛吃東街王記的蜜餞,我特意帶了些來。還有這個……”

他又取出一個錦盒。

“你之前留下的髮簪,我都帶來了。”

沈昭月的眼眶突然發熱。

那不過是她某日隨口一提的東西,他竟然都記得。

“你……”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你到底想怎樣?”

裴燼舟的目光溫柔而堅定。

“我得了一種病,只有你能治。”

沈昭月下意識追問。

“什麼病?”

他認真道。

“相思病。”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沈昭月努力築起的心牆。

她猛地站起身,背對著他,肩膀坐不住地顫抖:“你走。立刻走。”

裴燼舟還想說話。

“昭月……”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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