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隨裴燼舟返回宴席時,敏銳地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更多了。
就比如,皇后端坐高位,視線卻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
“侯爺。”
沈昭月壓低聲音,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靠近裴燼舟。
“皇后娘娘似乎對我格外關注。”
裴燼舟不動聲色地替她斟了杯溫茶。
“朝陽公主在你那裡吃了癟,又先我們一步回來,勢必給皇后告了狀。你且安心,有我在。”
沈昭月接過茶盞,指尖與裴燼舟短暫相觸。
日前那個高燒不退的夜晚,正是這雙手徹夜為她更換額上帕子。
她垂眸抿了口茶,掩飾眼中閃過的複雜情緒。
“沈姑娘。”
太子不知何時已走到他們桌前,執壺親自為她添茶。
“方才那曲子彈得妙極,孤在男賓席上亦為之傾心,不知師從哪位名家?”
沈昭月後背繃緊。
這是父親生前喜愛的曲子,太子此問絕非偶然。
她正欲作答,裴燼舟已從容接話。
“拙荊琴藝乃江南名師所授,殿下若有興趣,改日可請其專程為殿下演奏。”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翳,轉瞬又恢復溫潤笑意。
“那便說定了。”
他忽然俯身,聲音壓得極低。
“只是不知沈姑娘可會彈春江花月夜?聽聞相爺生前最愛此曲。”
沈昭月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滾燙的茶水險些濺在手背。
裴燼舟眼疾手快地接過茶盞,寬袖一展便將她燙紅的手掩住。
“殿下見諒。”
裴燼舟聲音冷峻。
“拙荊這幾日手腕舊傷復發,御醫囑她不可過多操琴。”
太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兩人交疊的衣袖,輕笑一聲離去。
沈昭月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裴燼舟牢牢握住。
他拇指正輕輕摩挲著她發紅的面板,從袖中取出個小盒,倒出些清涼藥膏替她塗抹。
“疼麼?”
他低聲問,眉宇間是掩不住的關切。
沈昭月搖搖頭,卻見朝陽公主元楚華正從對面席間投來怨毒的目光。
那眼神好似毒蛇,恨不得將她扎個千瘡百孔。
“侯爺與公主.…..”
她猶豫著開口。
裴燼舟頭也不抬。
“我拒婚之事,京城無人不知。”
他忽然抬眸直視她。
“你是在意?”
沈昭月被問得一怔,耳尖微微發熱。
然而下一秒,她就聽到溫和的聲音從高位落下。
“沈姑娘。”
皇后突然開口。
“聽朝陽說,你師從名家,正巧朝陽對琴藝頗為痴迷,可否入宮教學一二?”
沈昭月心頭警鈴大作。
宮中多的是能歌善舞之輩,哪裡輪得到她一個門外漢來指點公主?
起身行禮時,她餘光瞥見裴燼舟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回娘娘,臣女不過略通皮毛,且手腕有舊傷。”
她謹慎作答。
“若是指點公主,難免有不足之處。”
皇后意味深長地笑了。
“沈姑娘過謙了。當年相爺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你盡得真傳吧?”
殿內陡然一靜。
沈昭月喉頭動了動,皇后此言幾乎是在明示知曉她的身份。
裴燼舟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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