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笑意不減,眼神卻冷了下來。
“區區紅疹何足掛齒,宮宴當日,你不也曾飲茶?怎麼,父皇的面子給得,孤的面子便可以輕易駁了?”
亭中氣氛驟然壓抑了下來。
沈昭月暗中狠掐手臂,面板立刻泛起紅痕。
她顫抖著手輕輕將袖口拉高。
“正是因為宮宴當日飲過,臣女短時間才不敢再碰,這也是當日才發現的......”
手臂上赫然一片密集紅點,觸目驚心。
“哎呀!”周嬤嬤驚呼,“這模樣像是風疹!會過人的!”
太子猛地後退三步,錦袍掃翻茶盞。
“是本宮唐突了。”太子笑容僵硬,“來人,送沈姑娘回去歇息。”
沈昭月攏好衣襟,垂眸掩住眼底寒光。
轉身時,餘光瞥見太子正對心腹使眼色。
那分明是滅口的手勢!
靜怡軒門窗緊閉,沈昭月用銀簪試過晚膳,確認無毒才勉強用了半碗粥。
“姑娘,該安置了。”
圓臉宮女放下床帳,卻被沈昭月攔住。
“我習慣獨睡,你們退下吧。”
待腳步聲遠去,她立刻從枕下取出備好的夜行衣。剛換好,忽聽窗欞輕響。
“誰?”她反手拔出銀簪。
“是我。”
裴燼舟的聲音!
沈昭月急忙開窗,黑影翻入,帶進一縷夜風。月光下,他一身禁軍打扮,眉宇間盡是憂色。
“你怎麼……”
裴燼舟扣住她手腕。
“聽說你突發風疹,可是太子起疑為難你了?”
沈昭月掙開,將這兩日的發現簡略告知,重點提及陸毓亭的背叛。
說到激動處,聲音都在抖。
“那畜生受父親提攜多年,竟......!”
裴燼舟突然將她拉至帳後。
片刻後,窗外傳來窸窣腳步聲,又漸漸遠去。
“有人監視。”他壓低聲音,“陸毓亭之事我已派人去查,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你弄出宮。”
沈昭月眼中燃著熊熊怒火,她咬牙道。
“不,我要藉機查清太子.黨羽,找出所有兇手!”
裴燼舟罕見地失了冷靜,
“太危險了!你知不知道太子已經……”
沈昭月打斷他,眼眸認真。
“我知道!但這是我沈家的血仇!裴燼舟,你永遠在等恰當時機,可我等不了!”
話音未落,裴燼舟突然將她擁入懷中。
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你覺得我謹慎也好,懦弱也罷,我只是怕再失去你。”
她僵在原地,感受著環抱自己的手臂微微發抖。
那個在朝堂上叱吒風雲的淮陰侯,此刻竟脆弱如斯。
“你......”
她喉頭髮緊,未盡的話語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
“沈姑娘?”周嬤嬤的聲音傳來,“老奴來送安神湯。”
裴燼舟迅速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昭月整理情緒,開門接過藥碗:“有勞嬤嬤。”
“姑娘氣色不好。”周嬤嬤目光掃過屋內,“明日皇后娘娘要考校禮儀,可別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