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在想,就這樣了此殘生也不錯。”
她說著,目光卻銳利地觀察著裴燼舟的反應。
“沈家只剩我和哥哥兩人,報仇與否,又有什麼分別。”
裴燼舟聞言,眉峰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緩步走近,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昭月。”
他喚她的名字,聲音篤定。
“你我都清楚,你不是會認命的人。”
沈昭月抿了抿唇。
他太瞭解她了,這讓她既惱火又莫名安心。
“是嗎?”她故作輕鬆地轉身,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側臉輪廓,“或許我已經變了。”
裴燼舟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讓沈昭月耳根微熱。
他抬手,似乎想觸碰她的髮梢,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是變了,你連詐我的話都學會了。”
被戳穿心思,沈昭月也不惱,反而勾起唇角。
“裴大人這是誇我長進了?”
裴燼舟眼中含笑。
“自然,不過有些事,現在知道對你沒好處。”
沈昭月正欲反駁,卻聽他話鋒一轉。
“皇上命我暫領禁軍統領一職,明日就要上任。”
這訊息來得突然。
沈昭月眨了眨眼,壓下心頭那絲異樣的情緒,端正地行了一禮。
“恭喜侯爺高升。看來皇上對您信任有加。”
裴燼舟看著她疏離的姿態,眸色微暗。
“不必如此。我告訴你,是想讓你知道,無論我在什麼位置,答應你的事不會變。”
沈昭月心頭微顫,卻不敢深思他話中的含義。
“夜已深,我也乏了,侯爺回吧。”
裴燼舟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是轉身離去。
翠兒端著銅盆推門進來時,正看見自家小姐對著燭火出神。
“小姐?”
她輕喚一聲,絞了熱帕子遞過去。
“侯爺方才走得急,可是出什麼事了?”
沈昭月接過帕子敷在臉上,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他說要暫領禁軍統領。”
聲音悶在棉帕裡,聽不出情緒。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翠兒手腳麻利地拆開發髻。
“聽說禁軍統領能自由出入宮禁,連皇子們都要給三分顏面呢。”
銅鏡裡映出沈昭月驟然抬起的眼眸。
是啊,宮禁...
那意味著能接觸到更多皇室秘辛。
“翠兒,”她突然轉身,“你跟了侯爺多久?”
小丫鬟被問得一愣。
“奴婢是家生子,記事起就生活在侯府了。跟老侯爺一比,侯爺可是……”
話到一半翠兒突然捂住嘴,顯然是記起了身為奴僕,不能議論主家。
沈昭月自己拿起梳子。
“無妨。說說看,在你眼裡,侯爺是個怎樣的人?”
翠兒眼睛一亮,放輕了聲音。
“侯爺待下人極好,從不隨意打罵。府裡有個小廝摔斷了腿,侯爺不但請了太醫來看,還讓他養好傷再回來當差。”
“還有啊,”翠兒壓低聲音,\"侯爺這些年從不去煙花之地,連皇上賜的美人都婉拒了。京城裡都傳...侯爺心裡有人呢。”
沈昭月的手指一頓,玉簪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小姐,”翠兒小心翼翼地問,“您是不是...對侯爺...”
沈昭月打斷她,聲音卻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別瞎猜,我只是覺得對他了解太少。”
翠兒偷笑,識趣地沒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