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上微微搖晃。
沈昭月望著窗外漸漸熟悉的景色,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包袱邊緣。
距離京城越近,她的話就越少,連裴燼舟遞來的溫水都忘了接。
“昭月。”
溫熱的觸感突然覆上手背,她猛地回神,發現裴燼舟不知何時坐到了身側。
他劍眉微蹙,指尖輕輕點了點她攥得發白的指節。
“鬆些,當心傷著自己。”
見她不語,他從暗格裡取出個青瓷小瓶,倒出兩粒薄荷藥丸放在她掌心。
“你這兩日幾乎沒怎麼進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若是不舒服,我們可以先在城外驛站歇兩日。”
沈昭月望著掌心的藥丸,薄荷的清涼氣息已經絲絲縷縷滲出來。
她聽見裴燼舟低沉的聲音。
“我說過,你隨時可以回頭。”
沈昭月垂下睫毛,將藥丸含入口中,冰涼的薄荷瞬間充盈舌尖。
她知道這個男人一諾千金,此刻若開口說要回小鎮,他真會立刻下令調轉馬頭。
“不必。有些債總要討的。”
裴燼舟凝視她許久,突然掀簾吩咐。
“緩行。”
京城的城門巍峨高聳,過往百姓商隊排隊接受城門士兵的檢查。
百姓們突然騷動起來,有人指著馬車驚呼。
“這好像是淮陰侯府的標誌!”
排隊的人群如潮水般分開,幾個挑擔的老農甚至激動地扔下扁擔。
沈昭月看見城門口計程車兵慌忙整隊,為首的守門將領跑著迎上來,鎧甲嘩啦作響。
“恭迎侯爺回京!”
守門將領抱拳行禮時,沈昭月分明看到他眼裡閃爍著激動的光。
周圍百姓的議論聲嗡嗡傳來。
“淮陰侯回來,邊境那些蠻子該消停了!”
“誰說不是呢,幾個月前南邊大旱鬧天災,多虧了侯爺上表朝廷開倉放糧......”
裴燼舟微微頷首,餘光卻瞥見沈昭月僵直的脊背。
她盯著那個正在幫老婦拾起散落蔬果的守門士兵們,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劃出淺痕。
“繼續走。”
他放下車簾,陰影重新籠罩車廂。
沈昭月忽然抓住他撤回的手腕。
“百姓們嘴裡的開倉放糧是怎麼回事?”
馬車恰在此時碾過青石板縫隙,劇烈顛簸讓她直接栽進裴燼舟懷裡。
裴燼舟扶正她,順手將滑落的薄毯披在她肩上。
“找你的路上順帶發現了天災,賑災而已。你當我是貪墨的蛀蟲?”
馬兒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車伕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侯爺,姑娘,到了。”
車簾被掀開,沈昭月剛探出身,就聽見一道清脆的女聲驚喜道。
“哥哥!”
裴惜綰提著裙襬小跑過來,髮間珠釵叮噹作響。
她眉眼與裴燼舟有三分相似,比起從前的張揚跋扈如今倒是顯得乖巧許多。
“回來了。”
裴燼舟難得露出笑意。
裴惜綰笑盈盈地站定,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馬車方向瞟。
“聽說哥哥帶了個姑娘回來,我還以為是軍中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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