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戛然而止。
當她看清沈昭月的臉時,嘴角的笑容明顯僵了僵,但很快又擠出一個更燦爛的笑。
“原來是沈姐姐!真是……好久不見。”
沈昭月平靜地點點頭。
“裴小姐。”
空氣一時凝滯。裴燼舟皺眉看了妹妹一眼,轉身親自扶沈昭月下車。
“路上勞累,先回府休息。”
裴惜綰盯著兄長那隻小心翼翼護在沈昭月腰間的手,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怎麼不是孽緣呢,兜兜轉轉,從前拼命想要逃跑的人如今被鄭重的請回來了。
淮陰侯府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熟悉的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主院。
沈昭月恍惚了一瞬。
這裡的一草一木,竟與她離開時別無二致。
翠兒正拿著雞毛撣子仔細拂去雕花窗臺上的浮塵,李嬤嬤站在一旁,望著空蕩蕩的廳堂嘆了口氣。
“侯爺不在的這些日子,府裡冷清得連腳步聲都聽得見……”
翠兒踮腳掃了掃高處的蛛網。
“可不是,以前姨娘還在時,房裡總飄著花香,如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話音未落,她忽然覺得後頸一涼,回頭就撞見兩道身影立在廊下。
裴燼舟玄色錦袍上還帶著風塵,身側的沈昭月一襲素色的衣裙,髮間只簪了一根金鑲玉的簪子,卻襯得滿院子的花木都黯然失色。
“姨娘?!”
翠兒手裡的撣子啪嗒落地,李嬤嬤猛地一個回身,差點閃著腰。
裴燼舟抬手示意她們不必多禮,目光卻始終落在沈昭月身上。
“你的院子一直留著。”
頓了頓,又補充道。
“往後要出門,帶上翠兒或李嬤嬤,讓我知道去向就好。”
這話輕飄飄落下,卻驚得翠兒和李嬤嬤倒吸涼氣。
從前月姨娘離府時,侯爺可是連院門都不許她踏出半步的!
“哥哥!”
裴惜綰提著裙襬追進來,正聽見這句,杏眼瞪得滾圓。
“好不容易將人找回來,你讓她隨意出府?萬一又像上次那樣……”
裴燼舟一個眼風掃過去,聲音不重卻讓滿院噤聲。
“從前是我錯了,本就不該拘束著她。你有空在這兒閒話,掌家的本事都學會了?”
裴惜綰漲紅了臉,她母親離世的早,老淮陰侯活著的時候又只顧著風流。
執掌中饋的事壓根沒人提起,沒人教導。
如果不是裴燼舟離府去找沈昭月,只怕現在她都還想不起這事兒。
“好了,大小姐畢竟年紀還小,嫁人的事不著急有的是時間慢慢學。”
沈昭月的解圍聲完全在裴惜綰的意料之外。
她抬眼偷瞧了一眼沈昭月,卻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哥哥變了,是嗎?
“都聽你的,候府只有你一個女主人,綰綰的事,可能還要勞煩你以後多費心思。”
裴燼舟這句話說得極輕,卻等同於預設了沈昭月的身份。
裴惜綰人都傻了,怎麼三言兩語自己的教導權就到了沈昭月手裡。
她可還記得自己曾經下迷.藥想要把沈昭月送給侍郎老頭兒的事!
“哥哥,不合適吧?沈姑娘對外身份還是父親的月姨娘……”
裴惜綰磕磕巴巴地試圖阻止。
裴燼舟彷彿被點醒了一般,當即吩咐。
“月姨娘這個稱呼不要再用了,月姨娘已經仙逝,身邊這位是本侯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