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抿著嘴笑,伸手幫她把孩子耳邊的碎髮捋開,動作也帶著點生澀的小心:“我也是頭回見這麼小的孩子,感覺他連呼吸都是輕輕的。”
因為這孩子的到來,弟兄們似乎在一瞬間全都變成了“超級奶爸”,甭管會不會,每個人都在竭盡全力的做著自己能做的事情。
可唯獨瓶底子是個特例,打我們回來以後,他就一直不聲不響的待在角落裡扒拉手機,就跟沒看見忙碌的大家似的,對於那孩子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我知道他性子冷,但是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到無視的地步。
“哎,你別搗騰你的破手機了,上街邊的嬰幼品店看看有沒有賣嬰兒車的。”
猶豫片刻,我朝他吆喝一句。
“啊?”
他愣了一下,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就快步朝外走去。
瞅著他那副模樣,我總覺得哪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另外一頭,老畢不知道擱翻出本童話書,正搬個小馬紮坐旁邊,對著孩子咿咿呀呀地念,也不管小傢伙聽不聽得懂,他倒是念得格外認真,連“小兔子”念成“兔崽子”都沒發覺。
安瀾和初夏幫著陳美嬌給孩子換尿布,倆人對著那小小的紙尿褲研究了半天,又是扯又是拽,最後還是陳美嬌笑著接過手,三兩下就弄好了。
“你們看,這樣就行。”
一邊介紹,她一邊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屁股,小傢伙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小手揮舞著,像是在跟她們打招呼。
“咦,是個小小子兒呀!”
安瀾吐了吐舌頭,跟初夏相視一笑,眼裡都帶著點不好意思,畢竟是倆未經人事的大姑娘。
我蹲在藤椅旁邊,眼盯盯的望著陳美嬌哄孩子,心也慢慢踏實下來。
咱這小院平時吵吵鬧鬧,兄弟們聚在一塊,不是喝酒就是侃大山,今天卻因為這麼個小不點,變得安安靜靜的,連說話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柔。
二盼攥著個撥浪鼓,笨手笨腳地搖著,“咚咚”的聲音在院子裡盪開,小傢伙居然睜開了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轉了轉,像是被那聲音吸引了。
“你看你看,他看我呢!”
二盼樂得直咧嘴,搖得更起勁了,結果用力過猛,撥浪鼓“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嚇得孩子“哇”地又哭了起來。
“你特麼輕點!”
大華子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二盼後腦勺上,趕緊撿起撥浪鼓,又瞪了二盼一眼,才轉頭哄孩子:“不哭不哭,叔叔給你搖。”
他刻意將聲音夾得柔柔的,小傢伙的哭聲果然慢慢小了下去。
“買回來了!”
就在這時,瓶底子拎著個不點大的嬰兒車返回屋內,直接“咚”一聲撂在門口。
“嘶..”
陳美嬌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抱了抱,眉頭皺了一下。
“我說你能不能消停點?”
我忍不住開口:“別嚇著孩子。”
“哦。”
瓶底子抽吸兩下鼻子,隨即徑直走向不遠處的臥房,將門“砰”地關上,緊跟著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孩子還在小聲地哼唧。
“他這到底是咋了?跟吃了火藥似的。”
二盼撓了撓頭,小聲嘟囔。
老畢搓著下巴頦,若有所思地呢喃:“能不能是來大姨夫啦?”
“他就這樣,向來都不怎麼喜歡小孩兒,大家別跟他一般見識。”
葉燦凡趕忙擺手打圓場。
“別猜了,他要是想說,自然會說的。”
安瀾低頭看了看孩子,眼神裡漾著溫婉的光:“咱們還是先顧好這小傢伙吧,他才這麼小,已經遭了不少罪。”
眾人聽了,都不再說什麼,又圍攏過來。
老畢把溫水遞過去,安瀾接過撥浪鼓輕輕搖著,老畢繼續念他那本念起那本錯字滿篇的《格森童話》。
我盯著瓶底子那扇緊閉的房門,內心的疑惑越來越大。
這小院裡的每個人,似乎都因為這個突然到來的小生命,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只有他,完全像個局外人,連偽裝都懶得,甚至那孩子軟乎乎的啼哭聲,都沒能讓他分出一點點的目光。
再有就是這孩子應該咋辦吶?
總不能我們真養活起來吧,先不說這屋裡全是些四六不分的少男少女,就是往後的吃喝拉撒睡都是問題呀,誰來帶?晚上又跟著誰睡覺?這些全是擺在眼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