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損毀的,百姓傷亡的,還有到處漫水。
於是天剛矇矇亮時,聞人瑕就率人滿城巡邏,將一些受災的百姓轉移安置到了城牆上。
而面對襲來的滔滔洪水,這場救災行動也僅是剛打響。
聞人瑕壓下情緒,率著人下了城樓,路過城牆上時,那裡已經聚集了一大群的災民。
聞人瑕只看了一眼,準備要離開時,忽然災民裡有人喊了她一聲。
是顏鈺!
“大人,請留步!”顏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事到如今,聞人瑕也知道顏鈺那天偽裝成浣衣女是為了解救陳廉,便寬慰道:“你還好吧,有什麼需要就跟我的人說。”
顏鈺卻激動地揪住她的手,問道:“我家大人呢?我看昨夜去打戰的軍士們都回來了。”
“陳廉他……”聞人瑕欲言又止。
“他到底怎麼樣了,你說啊!”顏鈺急切道。
聞人瑕吸了口氣,嚅囁道:“我們會盡力找到他的。”
聞言,顏鈺的身子猛然一顫,臉上浮現出濃烈的惶恐。
“不會的,我家大人不會出事的……”
聞人瑕看著她的眼眶瞬間猩紅,心裡觸動,忍不住道:“你應該與陳廉相識不久吧,他對你真這麼重要?”
“相識不久?你懂什麼。”
顏鈺忽然慘笑一聲,悲苦道:“我自幼被父母賣掉為奴,見了這人世間太多的惡,在我最無助危難的時候,是大人向我伸出援手,拉我出了泥潭,你說他對我重要嗎?我告訴你,他比我的命還重要!”
聞人瑕語塞。
但顏鈺沒有打住,臉上多了幾分憤慨:“為什麼這麼好的人,你們總要這麼對他?是不是這個世道太骯髒了,容不下他這樣潔身自好的人?”
“他明明除暴安良,卻遭受打壓。他明明立下功勞,卻遭奸人陷害追殺!直到天恩浩蕩還了他清白,眼看大難當前,他又挺身而出打叛軍。”
“而你們給了他什麼?當他捨出性命後,只換來了你一句盡力去找!現在還問我,他有那麼重要嗎?你們能不能稍微善良一點,給他應有的尊重和體面!”
聞人瑕在這連珠炮似的質問下徹底啞然。
而這振聾發聵的一番話,立刻吸引了周圍的人群。
其他衛兵和災民也紛紛圍聚了上來,跟著詢問議論。
“大人,陳廉真的戰死殉國了嗎?”
“不會的,怎麼會,他明明是那麼好的人。”
“陳大人前幾天還為我們老百姓伸張正義、懲治貪官,好人不長命啊!”
“據說昨夜擊潰叛軍,也是陳大人捨命相搏換來的,可沒想到他為此犧牲了自己。”
一時間,城牆上滿是哀悼和哭嚎。
聞人瑕滿不是滋味。
她忽然覺得自己虧欠了陳廉太多太多。
假如,陳廉真的回不來了,是不是做點什麼?
就在大家悲傷瀰漫之際,忽然趙白和凌雲霄率人走了過來。
聞人瑕立刻迎了上去,作揖道:“大人,陳廉他……”
“我們已經派人去搜尋了。”趙白幽幽一嘆。
聞人瑕咬牙道:“大人,能否為陳廉向朝廷表功。”
沒等趙白回答,凌雲霄就冷冷道:“這不妥吧,此次聖上皇恩浩蕩,是希望他能戴罪立功,此次他不負眾望立下大功,與過往的罪責算是抵消了,再為他表功,這不合適。”
倒不是凌雲霄要跟一個“死人的名聲”過不去,只是他最在意的還是自己和聞人瑕的前途安危。
雖然陳廉由於未知的原因被皇帝敕封,但凌雲霄很擔心是皇帝還不曾查過陳廉的反賊底細。
要是皇帝知道了,或者其他政敵拿這事做文章攻訐他,那就有麻煩了。
畢竟把陳廉包裝成衛兵的決策人也包括他!
而現在陳廉一死,正好一了百了,他可不希望再節外生枝。
“師妹,你可別忘了陳廉的出身來歷啊。”凌雲霄提醒道。
聞人瑕知道他的明哲保身念頭,其實除了保他自己,同樣也是在保聞人瑕。
理性考慮,讓陳廉就此淹沒在洪水中或許是對他們最有利的結局了。
但感情上,聞人瑕實在辦不到!
內心掙扎了片刻,聞人瑕毅然決然地說道:“指揮使大人,關於陳廉,其實還有個事,下官一直沒有向您稟報。”
“什麼事?”
“其實陳廉曾是下官安插在淨土教的臥底!”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震驚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