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都算家事,那咱們明天都去偷親戚的祖傳寶貝吧!”
“還有這種好事?!”人群裡,忽然有個吊兒郎當的男子,搖著摺扇笑道,“我單方面認京兆尹做哥哥,明日便去哥哥家偷點金銀珠寶,哥哥千萬不能判我刑哦!”
“混——”
京兆尹認出那男子是當今太傅的弟弟溫子軒,硬生生將那個賬字憋了回去。
既然今日民情沸騰……
京兆尹啪地拍了下驚堂木:“此案有歧義,中止審理,改日再審。”
很多案子便是如此,審到一半拖著,拖到不了了之。
蘇蘿心有不甘,攥了攥拳頭,直接站起身:“看樣子,京兆尹大人與秦淑是舊識。”
正要離開的京兆尹停下腳步,反駁:“胡說。京兆府怎容你胡亂攀扯?”
左右不過是一個新婚當夜丈夫跑了的不受寵世子妃罷了。
京兆尹沒有什麼耐心。
正是如此,越發印證了蘇蘿猜想,果然,這就是個巨大的人情世界,沒有背景、靠山、關係,寸步難行……
秦淑眼底難以抑制地流露喜悅,朝京兆尹施了一禮:“多謝青天大老爺主持公道。”
隨後她猶疑了下,朝京兆尹投去求助與期盼的目光,說道:
“大人,此女目無尊長,殘暴不仁,昨夜將我家老爺打成這樣,可我們寬宏大量,我們不告蘇蘿,蘇蘿畢竟是我們侄女,但希望蘇蘿對此做出賠償,賠一千兩白銀!”
昨夜,秦淑半夜尋醫師看過,蘇二爺差點就被打死,左眼永久性失明,下面那處也造成了損傷,若是恢復不好,只怕永久不舉。
但凡想到這裡,秦淑就恨得牙癢癢,眼裡有著報復的欲|望:“不僅要賠償,我還要她跪下磕頭,道歉!”
蘇蘿倏然望向她,攥緊了拳頭,剋制住了想衝上去撕爛她嘴巴的衝動。
京兆尹聽了秦淑的話,皺了皺眉,覺得難辦,畢竟此是蘇二爺偷盜在前,還要受害者跪下磕頭,這簡直太過無理!
若是旁人……他當然會呵斥。
可那是秦淑,那是他年少時深愛的姑娘,是他愛而不得多年朝思暮想的舊情人。
思及那段舊時光,再想起秦家從前的恩惠,再看著那雙對自己柔情似水、滿含期待的眼睛,京兆尹鬼使神差道:
“蘇蘿,不管蘇二爺有沒有偷盜,你都不該對長輩施暴。”
“按照秦淑要求進行賠償後,再對他們夫婦下跪磕頭認錯,這事本官就不計較了。”
一時間,府外圍觀的百姓都很錯愕。
當然也有一群另類愚孝的人點頭附和:
“對,哪兒能打長輩呢!就該賠償再磕頭認錯!”
更有倚老賣老的一些老頑固大喊道:
“不管長輩做了什麼,後生都不可忤逆!偷點東西怎麼了?又不是殺人!”
很快,也有明事理的人開始反駁: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哪有讓受害者跪下的道理!”
此時,溫子軒憤懣不平道:“支援蘇姑娘去錦衣衛和大理寺再告!”
一時間,場面有些失控。
正當京兆尹思考如何壓制時,一道冷冰冰的嗓音,裹挾四分壓迫與六分漫不經心響起:
“若她不磕頭認錯,京兆尹大人,打算怎麼計較?”
眾人順著這道聲線看去,只見扁金麒麟圓領墨袍的男人,面容俊美無儔,似笑非笑,如阿鼻地獄的魔神,周身縈繞著強大氣場,舉止雖散漫卻至尊矜貴。
京兆尹當即怔了怔,隨後撲跪在地:
“臣,叩見攝政王!”
“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